五条悟的出现出乎羂索的意料。
在得知五条奈奈这个第二个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继承者的存在时,羂索是有派人暗中盯梢她的,但它从未发现五条悟和五条奈奈有任何的交集。
这倒是其次。
它更想不明白的是五条悟为什么就那么巧会出现在那里。
要说六眼发现了那里的咒灵,羂索是不信的,它对自己的阵法相当有信心,那也就只能有一个可能,有人让五条悟到那里去。
会是谁呢?这次计划的参与人员里难道出现了叛徒?
但这次计划牵涉很广,不说普通人,光是参与其中的诅咒师就有几十人,更遑论还有部分知情的普通人。
羂索只能含恨吃了这个亏,在心里又给五条悟记上了一笔。
尤其是眼看着它自己的计划都要成功了。
五条奈奈意识模糊的时候它几乎要抛却所有的理智飞扑过去,只是没想到,五条奈奈的天赋比它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即便已经不清醒了也能用出“苍”来。
(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间用出了苍的奈奈对此毫无印象,甚至无数次陷入了不知凡几的物理空间知识题海中。)
羂索可惜啊,躲避间给了五条悟救人的时间。
***
五条悟说起自己“英雄救美”的事迹时像个小孩子,虽没故意扮可爱,但语调极其活泼,说到兴奋处还要比个耶:
“……当时的情况可谓是那个成语,君什么发来着?哦对,千钧一发!要不是你哥哥我及时消灭那个老树墩儿,你可真就没救了。”
“到时候你可能会被掀开天灵盖,然后那个丑兮兮的猪脑花就会住进你的脑子里……”
大概是这个场景过分恶心,五条悟非常少女地环抱住自己抖了抖。
而亲眼见过那个男人以及猪脑花本脑花的奈奈几乎已经有画面了,当即就是控制不住的一阵呕吐。
五条悟看着踉跄跑进浴室的奈奈,松开了环抱自己的双手往沙发上一靠,戴着眼罩的眼睛毫无阻碍地望向被关上的浴室的门,小孩儿的声音像是响在耳边那样清晰。
很快,抽水声响起。
五条悟这才收回视线,默默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轻声呢喃着:“吐吧,总要习惯的。”
不知到底是在随意感慨,还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心软。
也只有这个时候,五条悟那张有些娃娃脸的帅气面容才显出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深沉。
奈奈知道,五条悟告诉她关于五条贺川和禅院雅子的事情是希望她能早点走出阴影,敢于直面那天的血腥和恐怖,只是她却辜负了五条悟的好意,反而陷入了自厌的情感怪圈。
不论五条贺川和禅院雅子对她如何,他们确确实实是因为她才失去了生命;他们本可以平平淡淡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远离与咒力相关的一切,是她的六眼和术式牵累了他们。
倘若五条贺川和禅院雅子都还活着,五条奈奈或许还不会这么愧疚自责,甚至能理直气壮地离开五条家,理由都足够充分,“父母都不愿意让她活着了,她留在这个家有什么意义呢”,可偏偏,他们都没活下来。
死的荒唐,死的可笑,甚至可悲。
他们的命运就像是被操纵的棋子,关键的每一步都由不得自己。
是以某些想法就不可抑制地出现在脑海中:他们已经因为我没了性命,我还有什么资格怨怼呢?
逝去的人就那么离开了这个世界,却让被他们苛待了的奈奈日日不得安宁。
精神上的折磨,难道就比身体上的折磨要更好受吗?
五条悟一闪现到奈奈的房间,看着奈奈躺在床上木讷地望着天花板,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五条家怎么会出现一个这么重感情又这么有道德感的孩子?嗯,还爱钻牛角尖。
下一秒,五条悟突兀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像是哄小孩似的语调:“奈奈酱~听说这一周你横滨的朋友们在很着急地找你,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呢?”
距离那极致恐怖的一天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但奈奈还没走出来,五条悟已经看不下去了。与其等着她自己想明白,倒不如借助外力逼她不得不走出来。
于是趁着奈奈没有反应过来,五条悟一把揪住了奈奈的后衣领,像拎猫似的把她提溜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