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海跑得很狼狈。海水里残留着他最后的气息,带着焦糊味和一丝血腥味。云无心站在海面上方,闭着眼感应了片刻,那股阴气正往西南方向飞速移动,离龙宫越来越远。“他跑了。”林默浮在她旁边,罗盘上的光已经彻底灭了。他把它收进怀里。“追不上。他现在是惊弓之鸟,跑得比谁都快。”云无心睁开眼,低头看向海底。龙宫的青色光罩正在缓缓恢复,一些金色的纹路爬上光罩表面,像织补破衣的针脚。“龙王在修复结界。”两人落回龙宫广场。龙王站在广场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掌心的金光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外蔓延。他胸口的伤还没好,每催动一次灵力,那道伤就渗出一滴血,但他的手很稳。云无心走过去。“晴海跑了。”龙王没有抬头。“我知道。他不敢再来了。”“你确定?”“他怕你。”龙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怕你胸口那块龙心。龙心克天下阴邪,他是阴邪术法堆起来的活死人,硬碰硬扛不住。”云无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青光已经淡了很多,但还能看到。“那九黎呢?”“九黎……”龙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会换方向。”他走向龙柱。柱子上那条浮雕龙嘴里还衔着逆鳞,鳞片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像一个人刚睡醒。龙王伸手摸了摸逆鳞的边缘。“青龙逆鳞是四象封印的东方支柱。它没事,封印就没事。”他转过身,“你们帮了龙族一个大忙。龙族欠你们一条命。”“你不用一直谢。”云无心说,“我本来也不是来帮你们的。我是来拦九黎的。”龙王笑了笑。“不管你是来帮谁的,结果都一样。”他让人带云无心和林默去偏殿休息。偏殿比正殿小很多,但屋顶是好的,墙是完整的,地面是干的。云无心靠着墙坐下来,终于卸了力。她闭上眼,头靠在墙上,不到三息就睡着了。林默坐在另一边,靠着柱子,闭着眼。没睡,在调理气息。偏殿很安静。海水轻轻晃动的声响透过墙壁传进来,像摇篮曲。云无心睡了三个时辰。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是真正的天黑,是海面上太阳落山了,从海底看出去,头顶的海水变成深沉的墨蓝色,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盖在头顶。她睁开眼,看到龙王坐在偏殿门口。“你在这坐了多久?”“没多久。”龙王站起来,“你的同伴出去了一趟,刚回来。”云无心转头看林默。他坐在偏殿的柱子旁边,左肩缠着龙族卫士给的白布,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灭了很久,现在又微微亮了一丝青光。“你去看什么了?”云无心问。“去裂缝那边看了看。”林默收起罗盘,“堕龙钻出来的那条裂缝。”“有什么发现?”“裂缝深处确实有东西。我没敢靠近,但罗盘有反应。”他拍了拍胸口,“和青龙玉一样的反应,很弱,像隔着很远。”云无心沉默了一下。龙王在旁边开口:“海底深处确实封着一些上古的东西。有些比龙族还老。龙族守在这里三千年,不只是为了逆鳞。”“为了什么?”龙王没有回答。他转身望向殿外,通过敞开的正门,能看到海底深处的黑暗。“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他岔开了话题。“四象封印我已经重新稳住了。东海这边暂时不会出事。但封印的西北方向有点不对劲。”云无心站起来:“西北方向?”“苗疆。”龙王说,“那边的封印气机最近有波动。不太明显,但一直在持续。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啃噬封印的根基。”林默皱眉:“九黎在苗疆也有布局?”“不确定。但你们之前跟我说过,太虚山被九黎吞了之后,他们用了五年的时间篡改护山大阵。”龙王看着两人,“五年能做很多事。他们能在太虚山动手,就能在其他地方动手。”云无心握了握拳头。睡了一觉,灵力恢复了大半,但剑骨里那股兴奋劲还没完全消下去。“苗疆比东海远。”“远得多。而且那里地形复杂,瘴气遍地,常年有蛊虫出没。”龙王说,“你们要去的话,得做好准备。”云无心看了一眼林默。林默想了想。“先把太虚山的事处理了。傀儡掌门还在,魔阵还没破。苗疆的事,能等几天。”云无心点头。龙王没有挽留。他叫人拿来两袋干粮、两壶淡水,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青色布袋。“这是龙宫特制的避水珠。”他把布袋递给云无心,“捏碎一颗,能在水下行走一炷香。万一在苗疆遇到水路,能保命。”云无心接过布袋,掂了掂。里面大约有十几颗珠子,很轻。“谢了。”,!两人走出龙宫的时候,龙族卫士们在广场前列了两排,低着头。这是龙族的送行礼,不高抬,但重情。云无心走过两排卫士之间的时候,低着头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敬畏,感激,好奇。她没停。破水而出的时候,海上正是夜晚。月亮很圆,照在海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银。海风带着咸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云无心悬在海面上空,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次再看到海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林默站在她旁边:“你:()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