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告诉我,阿响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她轻声道。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
“你知道空吧?”她又说,声音更轻了,“他说我是他的灵魂碎片……”好像说这个意义也不大,上回她就跟他说过,她只是她自己。
于是她看着他,一字一字道:“你知道吗?其实本来有一个人应该来的。来帮你,帮七星,帮所有人。来把这一切串起来,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着杯中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久到朗樾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话了。
“璃月有句古话——‘潮来汐往,自有其时。’”
他抬起眼。
“潮水该涨的时候涨,该退的时候退。来的是哪一朵浪——从来不是潮汐关心的事。”
他顿了顿。
“你说‘本来有一个人’。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浪,已经拍在岸上了。”
朗樾又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已经说完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说话方式……就不能说得明白点吗?”她顿了顿,苦笑着自语,“嗯,你是钟离啊。所以你只会这样说话。”
钟离没有应声,只算作默许了这句抱怨。
朗樾望着他,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松动,忍不住开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话一出口她便微怔,方才明明还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告诉他的。
钟离抬眸看向她。“你指的什么?”
“……比如,”朗樾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我是谁,再比如,‘空’口中本该到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钟离沉默片刻,语气轻缓而平静。“我确实好奇。”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淡然,“只是这份好奇,尚不足以让我急于探知一切。”
“有些答案,或许晚一点知晓,甚至不知,反而更合时宜。
朗樾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彻底哑然。她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过蒲团边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撑着蒲团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她说,“阿响还在等我。”
钟离微微颔首。
朗樾站在原地,没有动。
“……刚刚,我声音有点大。”她绷着声音说,语速很快,但她不想说对不起。
没等钟离回答,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框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钟离先生。”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活着。”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