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死是活对你来说无所谓对不对?”朗樾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声音已经完全破了,“你活了六千年,见过太多人死,死一个两个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不对?刻晴算什么?德贵老板算什么?那些被卷走的人算什么?他们都是你剧本里的棋子对不对?”
她停下来,喘着气。
钟离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静。
“六千年?”他说,“岩王帝君?”
朗樾一下子僵在那里。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他说。
朗樾张了张嘴。她看着那双眼睛,知道自己说漏了什么。她知道自己不该知道这些。她知道自己圆不回去。
她索性不圆了。
双手交握,死死的。
“是。”她说,“我知道的很多,比你想象的多。但我不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
钟离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什么都不能让它起波澜。
“你问我怎么能看着那么多人死。”他说,“那你告诉我,战争是什么样子的?”
朗樾瞬间哑然,一时无言以对。
“没有哪一场战争,可以不流血、不死人。从来没有。”淡漠的声线之下,似乎藏着一缕极轻、几不可察的黯然。
朗樾握紧拳头。
“可原——”
原神里奥赛尔战争没有死人!她差点说出来,又咽回去。那口气堵在喉咙里,憋得眼眶发酸。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从来不是没有死亡,只是过往的剧情,从未将这般惨烈,摊开在眼前而已。
“可你明明可以让它死更少人。”她不肯退让,声音沙哑的低嚷:“你有能力,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甚至设计了这一切——难道不该保证更多人活下来吗?”
她说完了。
喘着气,看着他。
钟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静,静得让人发疯。
“你希望我救他们。”他说,“一个一个救。看见谁要死,就伸手拉一把。”
朗樾没有说话。
“那你告诉我,谁该被救,谁不该?”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如果我救了这一个,没救那一个——谁来决定谁更重要?”
朗樾张了张嘴。她想说“所有人都该救”。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不可能。她再不想承认,也知道他说得对,没有战争是一个人都不死的。
她抱着月芽儿跑了一路,可她没救下卖菜阿婆。她挡在那些伤员前面,可她没救下德贵老板。
这不是原神。这是一个叫提瓦特的大陆,而她已经站在了这里。
钟离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情绪,是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