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吃完饭,”她顿了顿,“我们去千岩军说的那个地方。”
阿响看着她。
“就是往生堂。”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告诉他一般,“离这里也不远。”
阿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灶膛里的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好。”他说。
朗樾没有再说话。
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米粒已经煮开了花,汤水变得浓稠。于是她把切好的菜丢了进去,拿起勺子搅了搅,青菜很快就被烫熟了。
她盛了两碗浓稠的菜粥,端到屋里。矮柜的高度刚好可以当成桌子。
阿响跟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喝着粥,谁也没说话。
然而一顿饭还没吃完,变化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发生了。
天没黑,但外面已经很不对劲。
朗樾丢下碗,奔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云从海那边压过来,一层叠一层,灰里透紫,紫里透黑,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大盆脏水。
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枝和徐婆婆晒的衣服一个劲的乱晃。
阿响站在她身后,也看着窗外。
“要来了。”他说。
朗樾没接话。她转身,利落的开始打包东西——几件换洗衣服,那本《开蒙三百字》,摩拉贴身放着。她和阿响的东西都不多,收拾出来也就一个小小的包裹。
“走吧。”她说。
阿响点了点头。
下楼的时候,她在徐婆婆门口停了一下。门还是关着。她敲了敲门。
“徐婆婆。”
里面没声音。
她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徐婆婆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着她。
“徐婆婆,跟我们走吧。”朗樾说,“告示上说的那几个地方,往生堂那边,天衡山脚下,都比这里高,应该更安全。”
徐婆婆没有说话。
“这场战争一定会赢的。”朗樾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有千岩军,有七星,有仙人,还有……肯定能赢。但低处太危险了,你得跟我们走。”
徐婆婆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说过的,”她说,“我活了七十年,没挪过窝。”
朗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徐婆已经把门关上了。
朗樾站在门口,听着里面脚步声走远,然后没了声音。
阿响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她站了一会儿,深深的吸了口气,拉着阿响往外走。
巷子里已经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