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 30 章 听闻至冬来客（第2页）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重新抚平衬布上细微的褶皱，目光落回手中清单上。

激动归激动，现实却无比清晰：她现在不是能以“第四面墙”视角俯瞰一切的玩家，她是朗樾，一个在往生堂打工、日薪一千六百摩拉、需要细心核对每一件物品的临时帮工。达达利亚的出现意味着风暴在酝酿，但那风暴的中心离她还很远。而旅行者是否到来，何时到来，更不是她该操心或能影响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做好冯仪倌交代的活计，是每天安稳地把工钱挣到手，是和阿响在这个世界努力活下去。唯有站稳了，才有可能在即将到来的历史洪流中，不被轻易卷走，甚至……或许能以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稍稍看清那洪流的走向。

她定了定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衬布和清单上。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弧度。

见证历史吗？听起来……似乎也不赖。但在那之前，得先确保自己历史旁观者的“席位”，足够稳固才行。

而阿响，已经能根据更复杂的标记图（老章会简化讲解），独立完成一小片模拟祭坛基座的拼接。他干活时极其安静，全神贯注于手下方寸之间，那种近乎凝滞的专注，让偶尔路过查看的其他仪倌也暗自惊讶。

这日傍晚，朗樾下工稍早，便绕到阿响干活的演练场去看看。夕阳西下，将那片白石基座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阿响正蹲在最后一块石头旁，用手仔细抚摸着接缝处，仿佛在聆听石头内部的回响。他的侧脸在余晖中显得异常沉静，甚至有种与平日懵懂不同的、近乎肃穆的庄严感。

“阿响，”朗樾轻声唤道，“该回去了。”

阿响缓缓抬起头，空茫的眼睛看向她，又越过她的肩膀，望向演练场远处的围墙阴影。他看了很久，久到朗樾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暮色渐浓，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晚风中微微蠕动。

“……阿响？”朗樾的心提了起来，声音放得更轻。

阿响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好像又‘看’到之前那个‘影子’。很淡，在墙外面转了一圈，又跑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风有点凉”一样自然。

“什么？”朗樾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马上想起来了——来璃月港途中，那场诡异的落石，阿响所说的“会躲的影子”，以及钟离先生那枚扭转乾坤的摩拉和随后深邃岩壁下那声非人的嘶叫。那东西……竟然跟到璃月港来了？甚至敢靠近往生堂？

“它……没进来？”朗樾压低声音问，下意识靠近了阿响一些。

“进不来。”阿响肯定地说，指了指脚下他们刚刚搭建好的白石基座，又环视了一圈演练场，“这里的‘石头味’和‘光’，它不喜欢，会疼。”他想了想，补充道，“在外面呆了一会就走了，现在已经完全闻不到了。”

朗樾却觉得背后直冒寒气。走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走了，还是躲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一瞬间，一个极其诱人的念头攫住了她：今晚别回去了。反正章先生提过这里给短期帮工提供住宿，大不了又睡两天通铺——这里是钟离先生常在的地方，连那种“影子”都“进不来”、“会疼”。这世上应该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吧？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让她几乎要脱口对阿响说“我们今晚留下”。

但就在话要出口的刹那，她硬生生忍住了。喉咙发紧，手心微微冒汗。

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她不可能永远缩在往生堂里。三碗不过港的工还要做，租的房子还付着钱，她和阿响的生活轨迹大部分都在堂外。这个世界有魔物，有深渊，有她无法理解的怪异存在，这是提瓦特大陆的现实。从她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这些都只能是她生活的一部分。璃月的普通老百姓是这样过活的，她也可以。

危险是生活的一部分。她不能一感觉到威胁就只想躲到看似绝对安全的地方——那样的地方，也许根本不存在。

恐惧依然存在，但一股更坚硬的东西从心底升起来，压下了逃跑的冲动。她必须习惯，必须学会在不确定中保持警惕，然后……继续生活。

“先回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只是拉着阿响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路上跟紧我。这件事……我们得更加小心，但别自己吓自己。”

阿响点点头，对她突然的沉默和紧抓的手似乎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只是顺从地跟着她快步离开了演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