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响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白面馒头,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其中一个,很自然地就递回给朗樾。
朗樾心里一暖,笑着摇摇头:“我吃过了,在酒肆那边。有顿工餐呢,我今晚吃得可饱啦。”
她没撒谎。本来还惋惜不能带回来给阿响,这两个馒头算意外之喜了。
阿响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朗樾笑眯眯的,眼神坦荡。最终,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收回手,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咬起馒头。他吃得不慢,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神专注在食物上。
朗樾看着他吃得又快又香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涨满了欢快的情绪。她肚子里好像有好多话想说,想跟人分享今天的辛苦和那点隐秘的、成功的预感,想说说三碗不过港的烟火气……但这里不是适合的地方,时间也太晚了点。
等阿响吃完馒头,她跳回自己那张硬板床上,裹紧了薄薄的被子,忍不住搂着它在狭窄的空间里悄悄翻了两个身。胸腔里那股欢欣的劲儿实在压不住,直到旁边铺位有人被惊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才赶紧屏住呼吸,老老实实躺平。
————————
试工结束后的第二天,朗樾几乎是一睁眼就开始等。
等沐云干事。
从清晨到午后,她像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疏导处里外转个不停——公益劳动时格外卖力,把排水沟边的碎石都码得整整齐齐;识字课上,明伯讲什么她都点头,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门口瞟;连吃饭时都心不在焉,差点把筷子伸进阿响的碗里。
“你……”阿响看着她,慢吞吞地问,“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朗樾赶紧收回视线,扒拉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沐云干事怎么还不来……”
阿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饭菜。
直到申时末,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廊下。
“朗樾,阿响。”沐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远远地喊,“过来一下。”
朗樾几乎是跳起来的。她拉着阿响快步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沐云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袋,先递了一个给朗樾:“喏,你的试工工钱,四百摩拉。三碗不过港的德贵老板很满意,愿意跟你签一份短期契约——十天,每天一千摩拉,包三餐。从明天开始。”
朗樾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手指都有些发颤。
四百摩拉。
一千摩拉一天。
包三餐。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啊转,转成了一片晕乎乎的、金灿灿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沐云又拿出另一个小布袋,递给阿响:“阿响,这是你的试工工钱,三百五十摩拉。码头那边说还要再考虑两天,让你等消息。”
阿响接过布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朗樾。
朗樾这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稳些:“沐云干事,谢谢您!我、我一定好好干!”
“嗯,好好干。”沐云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有了稳定的收入,你们在璃月港就算初步站稳了。记住,契约明天开始,辰时到三碗不过港报到。”
说完,她拍了拍朗樾的肩膀,转身走了。
朗樾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布袋。四百摩拉的重量透过粗布传到掌心,真实得让她想哭又想笑。
她做到了。
她真的在璃月港找到了工作,挣到了钱,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阿响!”她猛地转身,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有钱了!”
阿响看着她,空茫的视线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困惑的暖意。他想了想,把手里的布袋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递一杯水。
朗樾愣了一下。
“给你。”阿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管钱。”
朗樾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看着布袋口隐约露出的摩拉光泽,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两个布袋叠在一起,感受这并不比一个馒头重多少的,七百五十摩拉。
这是他们俩在璃月港的第一笔正经收入。
“好!”她用力点头,把两个布袋仔细收进怀里,贴肉放着,“那今天晚上,我们去吃虎岩大吃一顿!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