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应该去那里?”
阿响摇摇头:“不知道。”
这回答等于没有回答。可朗樾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他不是不想说,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能看见“光”,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光”和别人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让她往北边走。
他只是看见,然后说出来。
朗樾忽然觉得很累。那股莫名其妙的愤怒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只剩下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把那条沾了土的手巾重新夹上衣架,动作很慢。
“阿响。”她说。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响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
“给我吃的,告诉我‘光’的事,现在又跟我说这些。”朗樾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阿响认真地想了想。
“因为你的‘光’很真。”他说。
“真?”
“嗯。”阿响点点头,“像山里的泉水,没被人搅浑过。虽然现在有点乱,但底下还是清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在发光。虽然你自己不知道。”
朗樾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话太奇怪了。可阿响说出来的样子那么笃定,好像“发光”和“天会黑”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阿响也跟着站起来,动作有点笨拙。
“我要回去了。”朗樾说,“张嫂还等着关门。”
阿响点点头,转身去拿晾好的抹布。他叠得很仔细,每块都对齐边角,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进竹篮里。
朗樾看着他单薄的背影。
“阿响。”
他回过头。
“谢谢。”她说,“谢谢你看见我。”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但阿响听见了。
他微微睁大眼睛,那双总是空茫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一丝困惑,一丝不解,还有一点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不谢。”他小声说。
然后他提起篮子,转身走了。
这次他走得有点急,脚步凌乱,差点在门槛上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