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那天,天气还是冷的,但风里已经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暖,是种松动。像冻了一冬的河面,底下有水开始流动。
李秋水早起,按照老规矩,在门上贴了“迎春”二字。字是她自己写的,不算好看,但工整。王婶做了春饼,薄薄的,能透光,卷上豆芽、韭菜、鸡蛋丝,咬一口,脆生生的。
“吃了春饼,一年都有精神。”王婶说。
乌兰第一次吃春饼,卷得大大的,一口咬下去,眼睛亮了:“好吃!我们草原上春天吃羊肉,但没这个好吃。”
阿依莎教她:“要卷得小点,不然咬不动。”
小梅已经学会了,卷得整整齐齐,递给李秋水:“沈姑娘,您尝尝我的。”
李秋水接过,咬了一口。脆,香,有春天的味道。
“好吃。”她说。
院子里,雪还没化完,但墙角已经冒出点点绿意——是去年秋天撒的草籽,冻了一冬,现在醒了。
春天要来了。她想。
饭后,谢临来了,带着图纸。
“武馆的图纸,”他说,“画好了,你看看。”
图纸铺在桌上,画得很详细:前院是练武场,摆着兵器架、沙袋、木人桩;后院是住处,有十几间房,还有个厨房;二楼是学堂,能教识字算账。
“我想着,”谢临说,“武馆不光教功夫,也教别的。想学的都教,男女都收。”
李秋水看着图纸。
“钱够吗?”
“够。”谢临说,“镖局今年赚了钱,我出一半,萧珩出一半——他来信说支持。林晚也说支持,锦绣坊能出一份。”
“地方呢?”
“看好了,”谢临说,“在西市和镖局中间,原来是个旧仓库,地方大,价钱合适。”
“那就做。”李秋水说。
谢临看着她:“清漪,你……来当武馆的先生吗?教识字,教算账,教……怎么活。”
李秋水想了想。
“好。”她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武馆的名字,不能叫‘谢家武馆’或者‘清临武馆’。”她说,“要叫……‘自立武馆’。”
谢临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他说,“就叫自立武馆!”
下午,李秋水去了秋月的绣庄。
铺面已经租下来了,就在锦绣坊隔壁,不大,但亮堂。秋月、夏荷、春兰正在收拾,擦柜台,摆绣品,挂招牌。
招牌是林晚绣的——“秋月绣庄”,四个字,绣在锦缎上,下面绣着几朵兰花。
“沈姑娘来了,”秋月迎出来,“您看看,这样行吗?”
李秋水看了看。铺子里摆满了绣品——有荷包,有手帕,有屏风,有挂画。每件下面都标着绣娘的名字和价钱。
“行。”她说,“绣娘都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