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楚风云问。高维民没有避开视线。“李国华。”听到这个名字。楚风云略微往后,靠向了椅背。他肩头那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紧绷,终于彻底卸了下来。李国华。现任蜀川省委书记。这是他初涉官场时的老领导。更是妻子李书涵的亲二伯。书云与天使基金的防火墙再严苛。对这位一路护持他成长的自家长辈来说,也不算秘密。既然是二伯指引的门路,底牌就绝不会漏。难怪高维民举荐的方启明,在白天的试探里毫无动静、稳如泰山。所有线索,全串上了。这位远在蜀川的老长辈,不声不响间。在粤海这盘水深火热的棋局里,替他硬生生砸下了一位重量级的铁杆盟友。楚风云端起茶盏。连带着开口的语调,也卸去了先前的防备。“维民同志。”他轻轻拨弄了一下茶盖。“原来和二伯认识。”一声“二伯”。直接越过了生硬的职务头衔。把两人的私交底线,稳稳托住。高维民听懂了这一声称呼里的分量,也听懂了对方释放的接纳。他重新拎起那把紫砂壶。手腕极稳,给楚风云面前的空盏添上热茶。“三十年前。”高维民放下茶壶,声音透出几分追忆。“我和国华在中央党校,是上下铺。”他将茶壶搁稳。“你调令刚下的那天夜里,他给我拨了专线。”“他说你要来粤海。”高维民看着升腾的水汽,声音有些发沉。“我手里这个随时会炸的海外窟窿。”“找别人,是死局。”“找你,能盘活。”楚风云轻轻吹开水面的浮茶。“既然是自家长辈发了话。”他将茶盏放回桌面。“维民同志,这笔死账,我接了。”高维民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压在心头几年的巨石,终于落地。“东南亚那边的资产,明天我会安排资金,走合规程序进场接盘。”楚风云视线平静。“广平城商行那笔外汇贷款的窟窿,最迟下个月。”“连本带息,干干净净补平。”高维民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着颤。他稳坐省委第三把交椅,平日里养气功夫极深。但此刻头顶悬着的利剑被轻描淡写地摘下,他彻底动容。“楚省长,大恩不言谢。”高维民仰起头,将半温的老班章一饮而尽。他放下空杯。“往后在常委会里。”“只要是省政府理顺的盘子。我这边,绝不含糊。”一句不加掩饰的政治承托,掷地有声。楚风云点了点头。他刚准备执壶倒茶,一阵急促的震动声打破了静默。高维民放在茶台上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归属地的乱码长号。高维民按下了接听键。“哪位?”电话那头,突然传出嘈杂的背景音。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惨叫。“爸,救我!”高维民猛地站起身。膝盖重重撞上实木茶桌,发出一声闷响。茶盏倾倒,澄黄的茶汤四溅,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却像毫无察觉。“你们是什么人?”高维民本能地拿出了平时开会的语气。但仔细听,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紧。“高书记是吧。”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华语咬字生硬。“你儿子借了我们两千万美金过桥。说好今天连本带利清账。”那人冷笑了一声。“钱没见到,我们只好请高公子过来喝杯茶了。”高维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死死捏着手机边缘。“人在你们手里,别动粗。钱,我想办法筹。”“高书记痛快。”对面的声音毫无起伏。“给你二十四小时。”“账不平,只能把高公子拆了零卖。”电话直接挂断。忙音在空荡的包房里回荡。高维民跌坐回藤椅,脸色灰白。他在粤海省内一呼百应。但这身象征权力的夹克,一旦出了国境线,连一张纸的厚度都挡不住。高维民下意识地看向对面。“楚省长。”楚风云稳稳地坐在原处。他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桌面上溅落的茶水。“维民同志。坐稳。”楚风云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没有任何变化。“你越慌,对方要的价码就越高。”高维民双手撑在膝盖上,勉强挺直后背。“人扣在什么地方?”楚风云问。“就在他那个新材料厂区附近。”高维民声音干涩。“t国北部。”楚风云将擦完水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废纸篓。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这件事,我接手了。”楚风云站起身。“你该喝茶喝茶,该睡觉睡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天亮之前,我会让人把你儿子,全须全尾地送进当地大使馆。”高维民愣在原地。看着楚风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心底硬是生不出一丝怀疑的念头。楚风云没有多废话,拉开包房的门。夜风扑面。龙飞静立在回廊阴影中。见楚风云出来,他迅速上前。“老板。”“联系李天星。”楚风云大步向院外走去。“t国北部,新材料工业区。”“高维民的儿子被当地黑资扣了。”龙飞快步越过楚风云,拉开专车车门。“明白。”楚风云坐进后排。车门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声。千里之外,金三角腹地的原始丛林深处。神盾军团的秘密地下指挥中心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桌上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闪烁起绿灯。李天星干脆地按下接听。“老板。”楚风云的声音通过卫星频道传来。“t国北部新材料厂。去提一个人。”楚风云靠在专车的真皮座椅内。视线停留在窗外的路灯上。“只有一个任务。”“天亮前,把人送进华国驻当地大使馆。”李天星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保证完成。”通讯切断。李天星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帐内全副武装的队员。“一队、二队。全装集结。”他拉开战术马甲,低头检查弹匣锁扣。“目标,北部新材料工业区。”“天亮前,把人提出来。盘口清空。”营帐内响起一片冷硬的金属碰撞声。就在过去一年里。按照楚风云的死命令。李天星对盘踞在边境的庞大电诈园区,展开了一场残忍的降维打击。他们不发起大规模强攻。只玩最极限的点名暗杀。园区里,只要有人敢冒头当骨干、当小头目。出门必然遭到两千米外的重狙爆头。那种看不见的死神高压。让整个诈骗集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底下的打手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去当那个带头的。因为谁当头目,谁活不过二十四小时。园区背后那几位大佬,撑不住这种日夜折磨。最终竟然主动越过边境。向华国警方投案自首,乞求引渡回国接受审判。留在境外的电诈残部。只能抛弃大本营,向其他国家溃逃。如今。这把在边境淬火了一年的尖刀,再次出鞘。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平市,夜色已深。街头的车流逐渐稀疏。黑色的二号专车穿过静谧的市区道路。楚风云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光影,眼神深邃平静。车厢里只剩引擎极轻的平稳嗡鸣。半小时后。专车稳稳停在省委大院的家属楼下。龙飞迅速下车拉开车门。楚风云走下车,乘电梯上楼。推开那套三室两厅的入户门。屋内一片安静。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生活秘书小陈已经在客卧歇下。楚风云放轻脚步。他穿过平层的短走廊,径直走进朝南的那间小书房。在原木书桌前坐下。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听筒里只响了三声。电话被接起。“风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沉稳。正是现任蜀川省委书记,李国华。“二伯,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楚风云语调温和,带着晚辈特有的恭敬。“刚批完几份省里的文件。”李国华的声音里带起一丝笑意。“到粤海履新,感觉怎么样?”“水温不低。不过底下的寒气也很重。”楚风云将手机换了一边耳朵,往后靠向椅背。“多亏了二伯。”“您这不声不响的,提前替我在水底铺了块这么实在的垫脚石。”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翻页声。“见到维民同志了?”李国华问得随意。“刚在东湖边,一起喝了壶老班章。”楚风云端起桌上的水杯。“他手头的那点麻烦事,我接下了。”李国华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维民同志当年在党校,是个踏实干事的人。”李国华语速平缓。“粤海的盘子太大。”“你初来乍到,手里不能没有一张熟悉的牌。”“他在省委那边,能帮你稳住阵脚。”“这杯茶,你喝得不亏。”楚风云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纹。“我明白。”“维民同志除了那个海外的窟窿,其他方面都很干净。这票我用得很放心。”楚风云喝了一口热水。“二伯的心思,我记在心里了。”“一家人,不说这些虚话。”李国华的语气转为了家常的长辈口吻。“你把粤海那本旧账理清,把路蹚平。”“别让书涵和那两个小家伙在那边受委屈,就是对我这个老头子最大的交代了。”听到妻儿,楚风云眼底浮起一抹暖意。“您放心。”“等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利索,我亲自去接他们过来。”“好。放手去干吧。”电话挂断。楚风云闭着双眼,指节在膝盖上极轻地叩击着。五亿的海外坏账。再加上一条跨越国境的人命。高维民在省委常委会里的那一票,算是彻底刻上了他的名字。:()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