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石青细葛布直裰,斜背藤编药箱。
行走间,箱内传出药材与瓷瓶轻撞的闷响。
“小的来迟,还望老夫人见谅。”
老夫人颔首,唤他起来后,宛愫便迫不及待走上前。
“大夫,你可还记得方才我叫人给你瞧的那糕点?”
府医转身对上宛愫,他往后退一步,规规矩矩拱手:“如夫人安,小的自然记得。”
他从药箱之中拿出了今日替宛愫查验的那糕点。
白帕展开,里边的糕点俨然与如今众人桌上的糕点一模一样。
半透明的荔枝被牛乳糕裹着,已然被从中掰开,少了一半。府医碾碎了些,而后将一青瓶之内的东西倒在上头,片刻后,那糕点便渐渐泛起黑来。
“老夫人,您瞧,这糕点之中掺杂了些许的毒剂,虽剂量不深,可若是吃了,轻则头疼脑昏,重则。。。下半辈子都得躺在**了。”
宛愫瞧见,眉梢微挑。
往日里便奉承宛愫的旁支媳妇走上前来。
“多亏了有如夫人,否则,如今我们都怕是得躺在地上了!老夫人,您可得做主啊!”
一个开口了,旁边几个夫人也站起来附和着。
林惊婵扫过一眼,一一将人脸记了下来。
老夫人眉心微微展开,方才宛愫的做法虽太过于没有规矩,可若当真能治了林惊婵的罪,倒也无妨。
“林氏。”
老夫人拧紧眉梢,萃了寒冰的视线落在林惊婵的身上:“如今府医都这般说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郑璇瞧见,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自家长姐制止住了。
就连郑沅也看向林惊婵,期待她怎么回答。
林惊婵站起身来,迎着众人的视线,她立在厅堂正中,素白衫子空落落地罩着清减的身形。
可抬眸时,那一双桃花眼之中却凝着冷静的眸光。
“这糕点虽与如今桌上的相同,可为何大家竟觉得,桌上的糕点也掺了东西?”
宛愫一听,瞪圆了眼:“这又如何不一样?”
她随手拿了自己面前的荔枝牛乳糕,与府医手中的拿起对比。
“这一瞧便是一笼之中篜出来的,难道还有假不成?”
林惊婵未曾回答宛愫的话,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府医的身上。
他衣裳的肩头处打着补丁,就连藤编药箱都泛着用久了的黄渍。
林惊婵走到了宛愫面前,见宛愫一脸警惕地看向她。
她有些好笑地开口:“难不成,宛姨娘怕了不成?”
趁着宛愫将要松口时,林惊婵便直接从她手中将她方才随手拿着糕点接过,一掰两半。
一半递给府医:“劳烦你看看,这其中到底与方才这糕点一般,可有被人下毒。”
府医接过,仔仔细细地查验了起来。
而另一半。。。
林惊婵还未等他查验完毕,便直接转过身来,对上了老夫人的视线。
她唇角微微抿起笑意,脊背挺得笔直,扬起面来,眼神中没有半分怯意。
而后,林惊婵伸手,将另一半糕点直直送入自己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