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清扫规整已近尾声,窗明几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的浮尘都被傻柱用鸡毛掸子扫得一乾二净。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粗糲的手掌蹭过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眼底带著几分满意,转身便朝著自己那间狭小的耳房走去。
耳房就在正屋侧边,巴掌大的地方,却是他从小住到大的窝。
傻柱抬手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本以为里面定然积满灰尘、蛛网密布,毕竟他离家这么久,谁也没想著特意照料这间小屋子。
可推门一看,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屋內乾乾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炕沿擦得鋥亮,墙角的柜子摆得方方正正,连一丝灰尘的影子都看不见。
傻柱缓步走到炕边,伸手轻轻抚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褥子,指尖传来鬆软又乾燥的触感,带著阳光晒过后的暖香,显然是天气好的时候,被人频繁抱出去晾晒过。
他心头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顺著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他娘陈兰香天天过来打扫,日日惦记著,就盼著他哪天突然回来,能有个舒舒服服的地方落脚,半点委屈都不受。
这份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疼爱,让重生归来的傻柱眼眶微微发热。
前世他浑浑噩噩,被情所困,被人算计,辜负了爹娘的一片苦心,这一世,他定要护著家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也不让爹娘受半分委屈。
压下心头的悸动,傻柱转身回了正屋,熟练地引了火,將乾柴塞进灶膛,火星噼啪作响,很快便燃起熊熊火苗,暖融融的热气瞬间驱散了耳房里的寒意。
收拾妥当后,他牵著怯生生却又乖巧懂事的小满,又喊上一旁无所事事的许大茂,三人一道往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门口,傻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大茂,今天辛苦你搭把手了,你先回吧,家里该忙活的也不少。”
许大茂心里打著小算盘,本想跟著进去蹭点好处,可瞧著傻柱那眼神,愣是没敢多说半句,陪著笑点了点头:“得嘞柱子,那我先回了,有事你喊我!”
说完便灰溜溜地转身回了前院自家屋子。
打发走许大茂,傻柱牵著小满,轻轻推开了老太太后罩房的门。
后罩房里暖烘烘的,炕烧得滚烫,王翠萍正坐在炕边歇脚,一瞧见傻柱和小满进来,立马笑著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柱子,小满,忙活完了?跑前跑后大半天,累不累?”
傻柱摆了摆手,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声音洪亮:“不累,这才哪到哪,这点活计还难不倒我!”
小满也攥著傻柱的衣角,小脑袋一点一点,细声细气地跟著说:“不累,叔叔厉害,小满也不累。”
王翠萍见两人都精神抖擞,心里鬆了口气,便想著起身告辞。
“那嫂子我就先回我那屋了,在这待久了,別打扰老太太歇息。”说著便抬脚要下炕,动作乾脆利落。
“急啥!”
陈兰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王翠萍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王翠萍挣了一下都没挣脱。
“你那屋刚收拾完,炉子还没烧热乎,冷得跟冰窖似的,冻出病来可咋整?再说这是外屋,老太太在里屋睡著呢,一点不耽误!小满,你也赶紧上炕来,在外面冻了大半天,暖暖和和歇会儿!”
王翠萍愣了一下,心里泛起诧异。
她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当年在游击队里摸爬滚打,寻常壮小伙都未必能挣开她的手,可陈兰香这看似普通的家庭妇女,手上的力气竟这么大。
她也不再执拗,笑著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就再叨扰一会儿。”
“就是么,跟我们家还客气啥,就当自己家一样!”
陈兰香拉著王翠萍重新坐回炕边,又朝小满招了招手。
“小满乖,来大娘这边坐,大娘给你拿糖吃。”
小满眼睛一亮,乖巧地爬上炕,挨著陈兰香坐好,小模样惹人怜爱。
王翠萍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对何家的亲近感又多了几分。
起初陈兰香说让她把这当自己家,她只当是客套话,心里清楚何家跟这位老太太关係非同一般,只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多问,毕竟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才是相处之道。
几人閒坐了片刻,傻柱没上炕,就站在炕边,隨手拿起炕桌上一只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温水,润了润乾涩的嗓子,转头看向王翠萍,开门见山地问道:“对了姨,你住的那西厢房,是跟老太太租的吧?”
王翠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然呢?老太太的房子,我还能白住不成?咱可不占那便宜。”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傻柱连忙摆手,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你手里不是攒了点钱吗?不如问问老太太,这西厢房她卖不卖,索性直接买下来,以后住得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