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远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长揖及地。
“将军保重,临南有我等在,绝出不了乱子。”
穆淑英飒然一笑。
“我何曾不信过你们?快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转身走回屋内。
郑怀远站在屋外,看着那扇合拢的房门,长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陇西,瀚宁城,赵府。
夜风比南疆更加冷冽,吹得院中胡杨哗哗作响。
书房内,灯火通明,刚刚送走缉查司的赵楼,正坐在宽大的交椅上,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随手扔在面前的桌案上,圣旨滚了两圈,停在砚台边。
赵楼靠在椅背上,左手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右手慢慢捋着花白的短须,眼窝深陷的虎目中,闪过一丝阴沉的冷光。
站在桌案前方的长子赵崇,急的满头大汗,他双手握拳,来回走了两步,忍不住开口。
“父亲,朝廷这分明是要动咱们陇西,缉查司的人都堵到家门口了,您若此去京城,岂不是羊入虎口?”
赵楼没有理会大儿子的焦躁,他停下摩挲扳指的动作,抬起手制止了赵崇的喋喋不休,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次子赵嵩,
“老二,你觉得呢?”
赵嵩穿着一身儒将的服饰,比兄长显得沉稳许多,他上前一步,看着桌上的圣旨,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
“父亲,儿子以为,圣上此举,有三重意图。”
赵楼挑了挑眉。
“说来听听?”
“其一,是试探。”
“圣上想看看,父亲在这陇西待了这么多年,到底还尊不尊朝廷的旨意,敢不敢抗旨不遵。”
“其二,是借机削弱地方兵权。”
“趁着父亲入京,群龙无首,朝廷必然会派人来陇西插手军务,试图瓦解咱们的根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迎上赵楼的眼睛,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圣上这是要趁着关北在草原与大鬼国交战,无暇他顾的时候,重新布局天下的军事格局。”
赵楼听到这里,抚须的手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还是老二看的透彻。”赵楼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帐中慢慢踱步,“圣上这步棋,表面上是冲着咱们陇西和临南来的,实际上,是要给安北王看的。”
赵崇愣了愣,脸上带着不解。
“父亲此话怎讲?”
赵楼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两个儿子。
“安北王在草原打的火热,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从北地传出,如今朝中局势愈演愈烈,安北王的势力愈发壮大,而太子呢?如今对比安北王还是弱了不少。”
赵嵩听罢,面色微变。
“父亲的意思是,圣上这是要逼咱们选边站?”
赵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笑一声。
“圣上与安北王之间的嫌隙,随着时间只会越来越大,如今圣上此举,恐怕也有提防安北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