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迪克的大脑皮层似乎被某种原始的冲动接管,那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天啊,他看起来好辣,真想让他那双薄唇吐露出更多恶毒言语,或者……做点更过分的事。
“理查德·格雷森,我在跟你说话。”伊恩看到搭档不仅没有认错,反而眼神发直地盯着自己的嘴唇,心中的烦躁更甚。
他当然不知道迪克脑子里那不正经的弯弯绕绕,只当他还没清醒。
伊恩的目光在迪克那张写满疲惫和茫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阳光的蓝眼睛,此刻却布满血丝,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一股莫名的烦躁更甚之前涌上心头。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看到迪克——这个本该是布鲁德海文市夜空中最自由的飞鸟——被这些繁琐、低效、毫无逻辑的官僚主义拖累成这副泥沼中的模样。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无法说出口的那层顾虑。他是刑侦科的长官,是来整顿秩序的,而不是来当保姆的。
他不能当众表现出对迪克的偏爱,那样只会让迪克在警局里更难立足。
“好好看看这些漏洞,格雷森警探。”
伊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伸出手,在迪克的桌面上重重敲了敲,指节发出的声响如同判决的锤音,“如果你连这点基础工作都做不好,我很难相信你能在黑暗中抓住那些真正的罪犯。”
说完,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要切断某种无形的牵绊,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警局,留下一室尴尬的寂静和满腹委屈与……莫名燥热的迪克。
直到伊恩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迪克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盯着咖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苦涩的香气钻入鼻腔,却怎么也压不住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伊恩那张开合的红唇,还有那句带着冰碴子的斥责。
就在刚才,他居然对着那个刚骂完自己的男人产生了那种想法。
“真是疯了……”迪克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闭上眼,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可越是抗拒,那画面就越发清晰。
伊恩站在他桌前,居高临下,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怒火,薄唇微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而他呢?他居然在想,如果那张嘴不是在骂人,而是在喘息,在求饶,或者是在说着什么更亲密的话语,会是什么样。
这种念头在这个肃杀的清晨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龌龊。
迪克猛地灌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压住心头那股邪火,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他是谁?他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是曾经的罗宾,是夜翼。他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要在刀尖上跳舞而不乱分寸。
可今天,仅仅因为睡眠不足,因为那张漂亮脸蛋的近距离冲击,他就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我可是个成年人,”迪克在心里对自己咆哮,“而且是个警察。对着上司产生这种性幻想,还是在被训斥的时候?迪克,你简直是个变态。”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伊恩的背影。他怕自己一眼看过去,又会联想到那些不堪的画面。
迪克·格雷森,这个在哥谭和布鲁德海文的黑夜中无数次面对死亡威胁都未曾眨过眼的男人,此刻却因为自己脑子里的一点龌龊念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慌乱。
“想什么呢,迪克,”他在心里再次告诫自己,“那是伊恩。他是个天才,是个工作狂,还是个……好吧,是个美人。但他现在是你的上司,是你的搭档,更重要的是,是你喜欢的人。用这种猥琐的念头去玷污他对工作的认真,对你的期望,简直太混蛋了。”
迪克懊恼地抓了抓自己那头黑色的乱发。他知道伊恩有多看重这份工作,有多想在这个看似混乱的警局里建立起真正的秩序。而自己呢?自己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只顾着盯着人家的嘴唇发情。
“他那么认真地在指出问题,那么愤怒地在为那些受害者鸣不平,而你呢?迪克·格雷森,你只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张会骂人的嘴?”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桌上的那堆文件上。
案件过程、证词、证据链……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努力把那些专业术语填满自己的大脑,把伊恩那张脸挤出去。
迪克在心里对自己下了最后通牒,“从现在开始,收起你那些不正经的念头。伊恩是你的搭档,是你的战友。”
“如果你想和他走下去,如果你想让他看得起你,那就拿出你的专业素养来。用你的工作表现去回应他,而不是用那些见不得人的幻想。”
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迪克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让他混沌的大脑终于找回了运转的齿轮。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迪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苦涩的笑,“就当它们是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吧。等今晚抓几个罪犯,出一身汗,估计就全忘了。”
他低头看向那摞文件,最上面那份正是他昨晚匆忙整理的电击劫匪案报告。字迹潦草,时间线跳跃,确实不够规范。他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好吧,至少他说得对。”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看着那摞仿佛在嘲笑他的文件,站起身,“伙计们,”他提高声音,对着办公室其他同事喊道,“来活了!伊恩长官发威了,所有人打起精神,今天谁别想摸鱼!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给我理清楚!”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哀嚎与抱怨,但很快,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翻纸声交织成一片,原本松散的节奏被强行拉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