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请看!”
曹操侧身一让,几辆满载的马车缓缓驶入院中。
车板上粮袋堆叠如小丘,熟肉香气混著新麦的清新扑面而来。而在粮肉之间,十坛酒静静列坐,坛口封泥完好,坛身光滑如玉泛著幽润的光泽。
“这车上有千斤粮食,百斤熟肉,”曹操抬手一指,“还有十坛美酒!”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这十坛美酒,可都是沛国的百年佳酿啊,每一坛,都价值百金!”
沛国?
文锋在脑海中飞速搜索这个地名。沛国……沛国在哪?徐州?豫州?还是曹操隨口编的?
不管了。
百金酒,今天一定要尝尝。
“曹仁吶。”
曹操侧首,他身后那名一直沉默的將领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你去陪云长和翼德饮酒。”
文锋这才认真打量此人。三十上下,面容刚毅,眉眼间与曹操有几分相似,但神情沉稳寡言,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原来这就是曹仁。
“玄德。”曹操已转过身来,拉住文锋的手腕,笑意温和,“来来来,你我一同畅饮。”
他不由分说,引著文锋步入草堂。
曹操亲自拍开一坛沛国佳酿,酒香瞬间溢满斗室,不是寻常白酒的辛辣,而是一种醇厚绵长的粮食香气。
他斟满两碗,推至文锋面前。
文锋端起来。
吨吨吨吨吨!
一口气,碗底朝天。
好酒!
酒液入喉的瞬间,文锋几乎要脱口叫好。那股熟悉的温热感滑入胃中,隨即向四肢百骸蔓延。
更奇异的是脖颈处那道横亘的伤痕,原本在白天已经趋於平静,此刻竟泛起细微的、麻酥酥的触感。不是痛,不是痒,而是一种……癒合的感觉。
就像伤口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內向外抚平。
文锋放下酒碗,不动声色。
曹操也饮儘自己那碗,放下碗时轻轻嘆息一声。
“京城董贼作乱,九州战火蜂起。”他开口,声音不似方才的爽朗,而是带了几分低沉,“官民士子,无不处於水深火热之中啊。”
“四百年汉室,日渐衰亡……”
他顿了顿。
“痛哉,痛哉。”
文锋给自己斟满酒,没有接话。
他知道曹操还没说完。
果然,曹操转过头来,眼中竟带著一丝奇异的光芒:
“可我一痛之外,另一方面却是喜。”
文锋抬眼:“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