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溪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但就这么松开好像又不甘心,在松开前又轻轻地碰了碰蒋震霆手心的老茧。
蒋震霆喉结滚了滚,收回视线背对着许溪,却忍不住剑眉微蹙。
难道他真的像秦臻说的那样,干涸得太久了,以至于这手心被勾了勾,就产生这种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感觉?
他捏了捏鼻梁,真的是要老命了。
许溪轻轻走到王玉娟身边,往下看了一眼,难怪蒋震霆说这边没有路,这半边就是陡峭的山路,这要是落下去,不死只怕也落个终身残疾了。
王玉娟好像整个人都木讷了一样,好一会儿才转过头,一看到是许溪,双眼瞬间就红了,眼泪无声滑落。
许溪也什么都没说,伸手环抱住了王玉娟,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打宽慰。
此刻无声胜有声。
王玉娟靠在许溪肩窝处,抱着许溪的手越来越用力,压抑的哭声也越来越响。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许溪才低声道:“嘘,这很多人睡着,一会吵醒他们就不好了。”
就一句话,让王玉娟破防,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溪拉着她坐了下来:“我要是再来晚点,你该不会就想跳下去了吧?”
王玉娟自嘲一笑:“要跳也不会选在这,不然跳下去了也没有人帮我收尸,总不能在这山里就这样烂了吧。”
“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我爹了?”王玉娟看着下面漆黑黑的景,影影绰绰的,但她却不觉得可怕。
有的时候,人比鬼可怕多了。
“嗯。”
王玉娟自嘲一笑:“我忍受李勇,是因为他是当年那些愿意娶我的男人里,唯一一个愿意每个月给我一百块的男人。”
王玉娟长的不差,勤快又懂事,这十里八乡想娶她的小伙子也不少,可最后都被王铁柱给劝退了,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有钱人,谁愿意娶一个媳妇回来,还得付钱养她的一家子人呢?
“我以为我过世的娘保佑我,所以让我遇到了李勇。可后来我才知道,李勇娶我,不过就是因为他娶不到别人。”王玉娟眼睛已经哭得有些红肿,“他身体有毛病没办法生孩子,可是他却想要孩子,就想让我和别的男人去生。”
许溪讶然,这……
“我不同意,开始他还会好好和我说,后来就发展成打,尤其是喝酒的时候,打的更厉害,答应每个月给一百块的钱,渐渐变少了,这几个月也都不给了。”
“以前遇着什么不高兴的事,我还能和我娘说说,可自从我娘去世了,我就再也没有人能说了。”王玉娟指着山路半山腰的方向,“我娘当时就被葬在了那里,我爹说那里安静没有人去打扰她,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葬在那的,既不浪费家里的自留地,以后也还能借口地方难走就不用来祭拜了。”
“每次伤心难过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陪我娘说说话,想问问我娘,我到底该怎么办。”王玉娟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痛苦。
许溪也眼眶有些发酸,第一次见到王玉娟的时候,一边打毛衣一边说笑着,十分利落爽朗的样子,却没想到背后独自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痛苦。
许溪伸手握住她的手:“有时候从泥潭里走出来确实要花比平时更大的决心和精力,可是只要愿意,就总能走出来的。你如果试都不愿意去试,你怎么知道走出泥潭后会是什么样的风景呢?”
“可万一那风景不好呢?”王玉娟哽咽着。
“还能比泥潭更糟吗?再继续深陷泥潭,只会彻底窒息而亡,可若是放手一搏,再差也是个死,可万一有一点点机会,更看到更好的风景呢?”
“人生和婚姻出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面对问题的勇气和处理问题的底气。”许溪神情严肃,“我也出现过问题,我也深陷泥潭,我愿意一点点走出泥潭,我相信你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