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肠坊的主色调,是青灰色。
比起西港,这里的雾更沉,像陈年醃水,混著霉气和药味,一层层发酵。
段洛滑板一个俯衝,躥入那道废弃的地下通道。
——“咣!”
轮轨猛落,火乍现。
熟悉的老电缆横在半空,几乎贴著他额头。
段洛低头躲闪,他记得这条通路的曲率,钟璃带著他走过一次。
终点,是那座荒废的地下车库。
他一脚跃下滑板,推开那扇斑驳的铅皮门。
门后,死寂。
灯没开,高处残破的电容接口还在滴光闪烁。
萤光绿的机车还停在原位。
柜檯上的香水瓶一字排开,编號、时间、代號整整齐齐。
墙上的电影海报还钉著:
《骄阳似我》。
《天使爱美丽》。
那张撕了又贴的——《背背山》。
卡壳的留声机还在挣扎播放断续的爵士乐。
恋爱速成磁带、催眠光碟、那支贴著兔子贴纸的注射枪,原样未动。
还有墙上的那些便签。
字跡依旧鲜明。
“我的爱人今天被我杀了。”
“爱他,就杀掉他。”
“杀他,是我证明爱的方式。”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可正因为太一样,才更不对劲。
“钟璃,你在吗?”
“……钟璃。”
段洛还是叫了这个名字。
哪怕——他知道,这称呼其实挺彆扭。
钟璃的年纪,比他大。
班德洛说过,钟璃跟他岁数差不多,而班德洛那张脱油老脸起码六十往上。
但自从钟璃吸入“钟情锁”,体龄就被封在了二十七八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