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南寧县,南城光福坊。
灰墙残瓦,街道泥泞,寒风吹卷著尘土。
这里是流民最集中的坊市之一,混杂著柴贩、苦力、赌徒、乞儿、无业游民,还有各种半黑半白的帮派。
街角一间简陋茶摊,帘布斜掛,水汽蒸腾。
张强就坐在那处,袒胸露臂,脸色油光泛亮,一手握著粗瓷茶盏,另一手搭在椅背上,像头歇脚的猛虎,气息沉稳而压抑。
热茶氤氳,他眼中却无半点悠閒。
“咕——”
刚啜了一口茶,忽听得帘后一阵细碎脚步声,有人低头钻了进来。
是他手下的眼线之一,瘦小乾枯,满脸油滑,脚步极轻,贴耳低声说了几句。
张强茶盏一顿,瓷器与木桌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眉头缓缓皱起,眼神如刀锋出鞘,骤然凌厉。那股原本藏匿的戾气,如潮水般从他身上席捲开来。
“好胆色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却像野兽咬碎骨头时的咯咯作响。
“拿老子的钱,去换户籍?”
“还他娘的真敢!”
最后一句,已是咬牙切齿,仿佛带著血腥。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高体阔,腰间柴刀轻轻晃动,铁鞘撞击,声音清脆,却让茶摊眾人下意识退避三尺。
小弟看他神色不善,忙道:“那小子刚出城,说是去看那块分给他的荒田了,我打听得清清楚楚,荒田在——”
“干得不错!”张强抬手一挥,语气中透著暴躁的欣赏。
他眼神一寒,指著身边两个悍勇的心腹:“你、还有你,跟我走一趟。”
说完,他一脚踢开竹椅,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水顺著桌沿滴落,在地上溅出一滩水痕。
张强已大步踏出茶摊,脚步如鼓,煞气如风。
他腰间柴刀轻颤,像是也渴望著一场猎杀的开端。
街边行人纷纷避让,那是见惯杀人不眨眼的“柴帮张强”,谁也不愿招惹。
。。。。。。
而此时,顾长安缓缓走出衙门,眼神清亮,望著日光下的街道,
“这是第一步。”
“从此,我不是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