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见了曹行之,并且透露了一些内容,让他联系那些苦主,若他们愿意为我们出钱出力,我便请旨为他们讨回公道。
“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到时成立一个同州煤业公所,一方由高家掌管官矿,管理整个同州的矿业安全,统一煤炭品类、价格;
另一方由一些私矿代表组成,也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扶持的一些苦主,这些人手里有钱,让他们捐一些出来,给他们建立功德碑,若子孙将来考取功名,可酌情加分,同州矿业发达,轻视教育,这才闹得整个州都乌烟瘴气的,若以后能多出点读书人,亦可利于此地风气的改善;
再则就是曹家了,曹氏在此地是个大宗族,威望颇盛,从他们族内推举一个贤达,作为矿工代表,如此亦可得民心,我们若能得曹氏相助,来年挖路堑的时候,岂不助益?
“现在只等他们同意,我就连着这全套契据,再奏请一套方案,请太后定夺,你觉得如何?”
长安信步其中,侃侃而谈,言谈间神采奕奕、眉目飞扬。
青要不禁看直了眼,猝不及防间,被猛地一问,刚入口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你都想好了,还问我作甚?何况你怎知那些苦主就一定会听你的话?”
长安倏而凑近了青要,朝他眨了眨眼,道:“谁听我的话谁就是苦主。”
青要还在怔神之际,长安已骤然远离,也不等他回答,已经仰面灌了一口茶,靠着桌沿,赞叹道:“哎呀,我怎么这么能干呢!还好这官契没落到那钱老贼手里,否则若被他销毁,那这些矿恐怕只能等他抄家那日才能收回了。”
闻言,青要不自觉地嘴角浮上一抹笑意。
长安背对着青要,并未察觉到他这细微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只是这高宣怕是难成器,我会请奏太后,再派一个矿监税使来同州,这人由她亲自指派,如此同州的钱还是朝廷的,既能节制地方,也能免了她对我们的猜忌,商路未成,我想应不是她想害你,你觉得呢?”
青要眼底划过一抹阴翳,声音也冷峻了几分,“所以,若你要我现在去运州,我要你帮我。”
长安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将所有事情捋顺了个通透,此刻心情格外地畅快,早已忘记了中午与青要的些许不快,又难得听到他有所请求,回身眨巴着一双大眼,好奇地望向他。
青要却是凝神静气,听了听屋外并无除雨声之外的其他动静,才将长安拉近身旁,在其耳畔飞速低语了几句。
长安一双眸子瞪的铜铃般大,不解地看向他,“这会死很多人的。”
“没有办法,这也是权宜之计,运州盐业繁盛、重利之下胥吏恶霸勾结,又远在边境,比之同州只会更乱,眼下我们一手拔除了钱万年的这个地头蛇,他们怎会坐以待毙?
“这一次,必然是要流血的,‘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为今之计,只有按我说的办,我们才能牢牢将兵权握在手中,无论对内还是对外,才能更安全。”
青要深沉的眼神极为坚定,一双瞳眸平静而黝黑,却似乎隐藏着惊涛骇浪。
长安隐隐察觉到了青要此刻周身散发出的仇恨气息。
这不由得她多想,若真让青要握紧了兵权,那么大宁会不会有危险?而且,他现在也知道了暗道。
可青要所言也没有错,临近最后收官,太后会允许他们活着回去吗?
青要见她面有犹疑,稍稍敛下神色,双手撑在桌沿两侧,将其圈在怀中,欺身上前,讥诮道:“怎么?夫人怕了?”
长安瑟缩着后退,可后腰顶着硬硬的桌案,退无可退,青要离得极近,宽厚的胸膛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强装着镇定,虚张声势道:“我又不是吓大的,你也别激我,若要我帮你也可,你须得用你的母妃起誓,重述一遍你对我的誓言。”
青要笑了笑,三指朝上,一字一句道:“我青要在此起誓,此生一心一意只对王妃一人,他日若夺得王位,定遵王妃为王后,共同执政,此生不做有损大宁之事,不染大宁一寸江山。若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长安面上一阵燥热,“你耍赖!”
“我的母妃早已仙逝,何况一人做事一人当,才是君子之为。”青要不以为意。
长安小声嘟囔了句,“不是这个,我们的盟约好像不是这个。”
“意思差不多就行了,我只是一介武夫,哪能记得一字不差。”青要耸了耸肩。
长安认真道:“那你还短一句——不能以任何理由限制我的自由,重新起誓,不然我不放心帮你。”
青要无奈,又重新起了一遍。
“这下满意了?”
“凑活吧。”长安别过了脸,撇了撇嘴。
“放心吧,此举不单利我一人,以利相诱,散出消息,通过你们大宁江湖上的情报网递给洛州那些盐枭,挑动是非,他们必会起义,届时我领兵镇压,名正言顺,一网打尽,后面我们就顺利多了;而你大宁,也可顺势揪出那些通敌卖国的情报贩子,亦能拔除毒瘤,这可是双赢的大好事,你当感谢我。”
长安暗自腹诽,感谢你个头,此计分明歹毒,比她对付同州这些豪强的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你怎对运州了解如此清楚?”长安满腹狐疑,探究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