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江山算个屁
林雪青看着元齐执迷的模样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抹讥讽,为何人的执念会这么深呢?
洛鸿飞走近几步,面上毫无表情,漆黑的双眸在墙壁灯火的映照下,闪出摇曳的倒影。
眸中点点光亮没有一点温度,好似地狱的阎罗,生杀予取尽在他的掌握。
他薄唇轻启,语调不带一丝温度,“强弩之末,还痴心妄想。莫说没有藏宝图,就算有,凭现在的你,可能吗?”
元齐努力直起身子,每动一下,都让他耗费许多力气,最后只得作罢。
他冷冷一笑,嘴角的弧度尽是阴鸷,“你现在说这些我还会信吗?如果没有,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前朝遗孤,可不止你们。”
洛鸿飞捏紧背在身后的拳头,冷声道:“既然有人帮你,又怎会到如今这般田地?”
元齐苦笑一声,脸上的得意之色尽褪,露出一丝无奈,“只可惜他只是洛家的旁支,并不知道这密道全部的事。如今本王一败涂地,也是轻信他人的后果。但是那又如何,成王败寇,不成功便成仁,也不枉本王一番图谋。”
林雪青冷笑一声,凌厉的眼锋像利剑射向元齐,“枉顾人命,图谋成功又如何?不是你的,你觉得能霸在手里几时?君主,应当以万民计,自私残暴之人只会为天下黎民唾弃。你身为皇室之人,应该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为君不仁者,迟早被人倾覆。”
元齐侧着头,透过散乱的发丝盯了林雪青好一会,随后眸中尽是讥笑,“果真是五弟的女儿,出口就是仁善的大道理。你父王是仁善,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被同胞的亲兄害得差点家破人亡,这就是仁善之人的福报?”
林雪青面色一寒,阴沉如墨,“当初追杀我娘亲,害我们母女跌落悬崖之人是你,不要在这里混淆是非。”
可是一想到爹娘如今的处境,忽然觉得元齐此话并不一定是假的。
但如果是真的,对爹来说无疑是信念的崩塌,他能承受得住吗?
元齐哈哈一笑,“天真,和你爹一样天真,怪不得到手的皇位也会被人撺掇走。到了如今,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如果当初是五弟登基,我绝不会有任何妄想的念头。只可惜,那个人心机实在深沉,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雪青问道。
元齐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痛苦不堪,可是他没有力气动弹。
洛鸿飞走上前,点了他几个穴道,将他扶正几分,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元齐难得地露出几分感激之色,居然脱口道:“多谢。”说完,连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凄惨一笑。
死到临头,居然是这几人对他露出善意,真真是讽刺。
林雪青寒眸看着他,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当初父皇遗诏上传位的本是五弟,可是不知为何,五弟居然将皇位让给了元宏。当时我们兄弟几人全都反对,可是没过多少时日,除了我,其他人居然都倒戈于他,就连朝堂上的老臣子全都站在他那边,我一直想不通他到底用了何种办法。我只能去劝五弟,可他居然说要带着一个女人归隐山林,从此不问朝堂。”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我娘?”林雪青问道。
元齐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父王是如何认识你娘的,一个王爷之尊居然喜欢上了商贾之女,甚至连皇位都舍弃去当一个平民。蠢,实在是太蠢了。我当时劝了他很久,可是他完全听不进去,只说大周在元宏手中一样可以江山永固。他没有野心,也不想被皇室的身份束缚,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我真的不明白,为何之前那个一心为民之人居然变得儿女情长起来。”
“既然劝不动他,我只能去找你娘,我不能让五弟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可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但是我还有理智,女人和江山孰轻孰重,我能分得清,不过可笑的是,我最终还是下不了手,你爹如愿地带着她去了北松城。”
“既然你那一次都狠不下心杀了我娘,又为何在逼宫的时刻却派人去追杀?”林雪青心中都是疑问。
“不,追杀她的人不是我派去的,我是要去救她。可是我分身乏术,等我知道她坠崖之后,去找过很多次,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元宏又对我紧追不舍,我只能先逃命。你娘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子,我怎么会舍得杀她。我曾经想送消息给你爹告知真相,可是所有的消息都被元宏给拦下。”元齐辩驳,因为太过激动脸上泛起了潮红。
“不是你追杀?那是谁?难道。。。。。。”林雪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她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爹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连皇位都让给他了,他为何还要如此残忍。
元齐无奈一笑,“猜到了,呵呵,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他又想要皇位,又因为平庸把控不住全局。等你爹走了,他才意识到这个弟弟的重要性。他趁着我逼宫,让你爹回来帮他,然后又送了一个假消息给我,让我成为害你娘的凶手,而他却顺利地将你爹留在朝堂,替他卖命。说他平庸,却在这些事情上做得滴水不漏,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他。”
说了这么多话,元齐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他喘着粗气,抬眸盯着林雪青,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当日在北松城,我早已察觉到你们了,可你是她的女儿,我又怎么舍得下手,所以我离开了。现在我终于能体会到你爹当年的决定了,江山算个屁!”元齐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雪青,那熟悉的眉眼,只那一眼他就记了一辈子。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希望能在元策之前遇到她,舍弃尊荣做个平民又如何!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江山和爱人,他一无所获。
元齐脸色越来越差,说话的气息慢慢变弱,“直到我遇到南诏国的国师左丘寒,才知道元宏居然卑鄙到如此地步。他一直与南诏国的国主有勾结,他下蛊控制了整个朝堂,连你爹也被他下了蛊。只是这个蛊伤害不大,过个一两年,蛊虫就会死亡。这个时间对他来说足够稳定局面了,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