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剧情有多矫情,生活就有多做作。
救护车来的时候,徐蕊蕊已经哭晕了,我无法体会她当时心中的伤有多痛,但却能体会到她的绝望,深深的绝望。
我不知道这种绝望是在对感情,还是在对这个世界。
在那一声悲恸之后,她就双眼直直地望着天,眼泪一直不断地往下流,流着流着,眼睛就闭上了。
吓得我抱着她的头,摇晃着她的身子,一顿喊叫,双手都在发抖,如果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她的呼吸还在,我真的以为她已经带着绝望离开了。
刚到医院,徐蕊蕊就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我在手术室外一直坐到她手术结束,在这期间我还在同意手术单上替她的家属签了字。
说起来让我有些疑惑,护士在得知我不是病人的亲属时,曾试图联系她的家人,可是她的手机通讯录上除了几个同学之外,就只有我和张成成。
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父母。
学生未毕业就怀孕毕竟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我阻止了医院继续为她寻找亲人家属,拿过笔在上面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小护士眼巴巴地看了看我,定了定,没有说话,转进了手术室。
我想,她一定认为我这个人胆子好大,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签字授权这种事情旁人都避之不及,而我却大义凛然般的往上冲,一定是脑子构造出现了问题。
但是她们不知道,我一想到她哭晕前的那种无畏无望,就能体会到生与死在她看来已经不是太重要了,而我却在那个时候也做了最为疯狂的举动,好像突然被救世主附身,不仅可以定夺她的生命,还可以拯救众生一样。
但是当一切安静下来,情绪落定后,救世主也像完成了任务一样离开我的身体,我颓然地坐在手术室外面,手脚都在冒着凉汗,我开始害怕,怕她的手术出现问题,怕她离我而去。
我知道我又在开始杞人忧天,流产手术对于如今的科技来说,根本算不上手术,现在满大街的无痛人流广告更加夸张的直言两三分钟就可以去除女人的忧愁,可是又有多少人,被一个区区的小感冒就给带到了天堂。
正在我进行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预测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不知道是因为白炽灯的光与医院的白色相互映射的原因,徐蕊蕊的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
她还是那样昏睡着,发白的嘴唇上还留着几块干涸的血迹,血迹旁可以看到几处明显的嫩肉和破起的皮,我知道那是因为当时被围打时,她一声都没有发出,就是这样一直咬唇挺过的。
我拿着毛巾擦了擦她的头,将碎发拨到一边,边擦边念叨:为什么这么傻。
医生说幸亏送的及时,手术很成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听到后感激涕零,差点给每个医生包一个大红包,医生见状急忙摇头走了出去,后来我听小护士说,最近市里正在搞医患关系调查,风头正紧,用金钱感谢这种事目前很是敏感,所以千万不要再提了。
我不以为然道:“有很多事情,如果除了金钱还有什么可以表达感情?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好像只剩下钱这个度量器了。”
小护士检查了一下徐蕊蕊的输液滴管又检查了一下药液的滴流速度,弹了弹输液管中的空气,又接过话来:“哎,现在的人也奇了怪了,怎么越有钱越有病,以前念书时,听妈妈说,千万不要得病啊,家里可没有钱给你治病,现在走上了这个职业,才发现能说出那句话的人有多么幸福。”
“幸福?”我不解,只要有病就谈不上幸福。
小护士笑了笑说:“没钱治病,暗示着如果有钱就可以将病治好,不管是什么病,只要钱够了,就可以长命百岁。而现在才发现,有的病,却是花多少钱都治不好,那个时候没有了任何盼头,连如果两个字都找不到,你说相比之下,是不是幸福很多?”
我坐在徐蕊蕊的床前,双脸托腮,试图理清小护士的话。
小护士看到我默了声,好像突然有了过来人的成就感,抿了抿嘴,又摇了摇头,道:“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老一辈的口头语,多少都有一定的道理,所以我们年轻人要洗洗脑,什么情啊爱啊,没了生命什么都没有了。”她在托盘上配着药,有意无意的瞥了徐蕊蕊一眼,又是摇了摇头。
“瞧楼上那些VIP病房,里面那些人这辈子看到的钱能装满我们住的房间,但是能怎样,各种癌啊和肿瘤啊不治之症,如果已经活个五六十载也算值得,偏偏是二三十岁,看着都让人心痛。”
小护士一连串好一顿感慨,见我不答话了,可能也觉得无趣,拿着医具走了出去,临走到门口,还不忘叮嘱,“这几天别离人,你的这个朋友身上的伤好愈,心上的伤就不一定了,有的人做了流产就能出院,但看她这个情况,怎么也得三四天能稳定了。”
我点了点头,嘴角浅勾了一下,表示感谢。
徐蕊蕊一直都没有醒,可能是麻醉的原因,睡的很安稳,眉头渐渐舒展,紧攥着的手也渐渐松开。
我很听话,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身边,在她睡熟之后,我也趴在她的身边睡着了,直到早上的阳光突然射入进来,晃醒了我的眼,我抬头,看到昨天的那个小护士正在拉窗帘,回头看到我后,微微一笑,满脸阳光。
“你的朋友还挺有福气的,摊上你这样的朋友,又陪伴,又给住高级病房的,在危难之时有这样一个姐妹在身旁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