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哪是一瞬间的需要。
在丰安的印象里,那晚的夜,凄凉且又漫长。
终于,在天刚蒙蒙亮时,门开了,那个疯父亲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院门,丰安随后飞快地钻进了屋里。
“哥!哥!醒醒!醒醒!”丰安用手托起叶铭辛的头,拍着他的脸,想把他唤醒,可是不管丰安怎么唤,怎么摇,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丰安将手指放到他的鼻下,发现那丝呼吸已微弱至极。
他把叶铭辛一点点抬起,放到自己瘦小的背上,拖着他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医院挪去。
因为叶铭辛比他高一个头,骨架重,让身下的他几欲趴在地上,但是他依然咬牙坚持着。
他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心中有着浓烈的期许,他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好心人来帮帮他,来救一救他背上的这个孩子。
可是,他的希望只存了希望二字之上,至始至终没有人帮他们一下。
而让他无助的不是路人的冷漠,而是到了医院因为没有钱挂号,没有钱交医药费,而被拒收。
他抱着叶铭辛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上午,没有人看过来一眼。
丰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之后插了一句题外之话:也是缘于这个原因,叶铭辛讨厌医院,不单是讨厌它的气味,更多的是厌恶那里淡薄的人情。
如他当时的呼吸,微乎其微。
终于,老天开眼,有一个实习的小护士看到他们实在可怜,自己掏钱买了一些外伤膏和消毒水、纱布、创可贴等递给了丰安,让他回去给叶铭辛擦擦,她对丰安说,医院的病房本来就不够用,像他们这种情况等几天也不会有结果。
丰安没有说话,将叶铭辛轻轻放在一边,接过来她手中的药后,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一个头。之后回身再次将叶铭辛放到自己的背上拖了出去,惹得那个小护士的眼睛刷地红了。
就这样,那条热闹的街口一处,多了一副画面,一个小男孩儿跪在地上为来往的行人用力的磕头,他身后躺着一个大男孩儿,头上贴着一道道的创可贴,胳膊和腿上缠着纱布,身上挂着一道道血印,让来往的人多多少少地发起了善心,纷纷投着硬币或纸币。
丰安拿着钱,跑到对面粥店,买了两杯粥,用吸管一点点地喂着躺在他那小小怀里的叶铭辛。
他在喂他的同时,一遍遍念着:“哥,快吃饭,哥快吃饭。”
“哥还有丰安,哥不能扔下丰安。”
可是不管丰安如何在他耳畔呼唤,叶铭辛依然纹丝不动,唯一的生存迹象还是那微弱的呼吸。
“哥去看过小冤家了是吗,哥有没有见到她,小冤家还那么调皮吗?哥不光有丰安,还有小冤家的对不对?”
丰安一遍遍地念叨着“小冤家”,慢慢地发现,他的嘴唇开始动了。
可是,因为此时的叶铭辛没有一丝力气,导致那杯里的粥安安静静地躺在杯里,如挑衅一般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丰安见此,便将叶铭辛的身子放低到腿上,之后用手挤压着塑料粥杯往叶铭辛的嘴里顺,起初因他挤得太多,叶铭辛一下子接收不了,弄得淌下来很多,他急忙用衣襟擦掉,再慢慢往里喂。
就这样,叶铭辛的命终于捡回来了,他睁眼的那天把丰安激动地热泪盈眶,叶铭辛看到后用着虚弱地声音骂他没出息,大男人的泪水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往出流。
他破涕为笑,不停地点头。
后来,可以行走的叶铭辛对他说,他要离开这里。
丰安问为什么,他说他要找他爸爸去。
丰安这才发现,自从他爸爸那天早上出门后,真的再也没有看见他。
那什么时候回来,丰安问他。
叶铭辛摇摇头,说不知道,他爸爸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等找到他爸爸再说。
临走时,叶铭辛告诉丰安,不要离开这个院子,等他回来。
丰安乖乖地答应,不停地点头。
果真,叶铭辛很守诺言,在三年后的一天,有几个人来到院子里问他是不是丰安,说受人指派接他去台湾。
丰安当时差点吓疯,还以为遇到了人贩子,但想着自己也十四五岁了,谁会拐卖这么大的孩子?想到这里,他便问来人是受谁指挥,那人说是Decol,丰安听到后乐的前仰后合,边笑边问:叫什么?什么口?
那几个人并没有和他多费口舌的意思,直接架着他的肩膀把他抬上了车。
丰安一开始很害怕,但是想着反正在哪里都是活,卖就卖吧,只是唯一可惜是没有等到他的哥哥回来。
这种失落一直维持到他迷迷糊糊的到了台湾,又迷迷糊糊地进了远山别墅,直到他看到他那已经出落成少女杀手的哥哥站在他的面前为止。
他才知道,他就是他们口中的Dec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