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尼师,您怎么称呼?”我走上前,站在她旁边,略显唐突地问。
“您不要介意,我只是觉得尼师您教的很好,因为这次来的匆忙,下次我想带着朋友来时,也想让您指导,哦!您真的不要介意,你要是觉得不便,可以不……”
“云青。”正在我语无伦次地解释时,她淡漠地说出来她的称号。
“云青?”
“晴空无云的‘云’,‘晴’空去日的‘青’。”
她见我有些疑惑,又讲道:“有云的天空不是真正的晴空。天空有云必去遮日,怎容它‘晴’。”
她说完后,又来了一拨香客,站在了她两边,我见势退到了一边,看她继续重复着下蹲,参跪,前匍,叩首,起身,反复循环,无始无终。
李猛用手拍了拍我的肩,对我说,观中的掌事说她很怪,来了后直接就要求负责香客拜佛礼仪,让其他尼师很是不解,因为这是个很辛苦的活役。
尤其对于她这刚来的人来说,怕坚持不到一天就得倒下。
但是,没有想到她不仅坚持下来,还做地很好。
虽然面色冷清,从来不笑,但香客反应倒是不错。
我听后叹了口气,说:四人之中,离世的人选择安宁,疯癫的人选择糊涂,只有她一人清醒。
在清醒的意识里,受一辈子的心灵与精神的双重煎熬,用“一日千跪”来结束她今生所有的尘缘孽事。
到底,是在修身,还是在赎罪。
她分不清,我亦分不清。
从白云观出来,我们直接去了柳河,在路上,我去花店挑了两束黄菊。
因为路途相对较远,到那已过下午四点。
田里的庄稼都已长了十几厘米高,远远看去,整个山上绿油油的一片。
“在这停下吧。”车刚拐入田道,我便对李猛说。
李猛有些不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见到远处十米之外的牛二坟前,一个人弯着腰,拿着锹,一锹一锹地往坟上添土。
我和李猛走下车,看着前方的他在添完土后,跪在地上用手轻轻地拍着坟上的土,将大的土块儿拿下来揉碎,再轻撒在坟上,弄好后,又用手拔着周围的杂草。
动作细致而又认真。
太阳挂在西方泛着火红色的光,斜射在他的背上以及那和他年龄不符的花白头发上,显得他也像带着光一样。
我看了看李猛,李猛看了看我,我们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水光。
只见他在这边弄完后,又扛着铁锹跑到对面的林子里,在另一座坟前进行着同样的动作。
我把**放到田边,坐回到车里,让李猛开车回家。
那个情景太过于安静和美好,我真地不想打扰。
在车子转弯离开的那一瞬,我仿佛看到在那西方火红的光晕里,有一个小男孩儿蹲坐在一个小女孩儿的身边,将半个红石榴猜到她的手中。
那女孩儿,脸色羞地红扑扑的。
那抹红,融进了那片火红。
绚丽,而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