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
莫月狄怀抱着醉酒的人儿往如山酒馆外走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儿,这女人就醉的不省人事。也不知是酒太烈,还是心情阴郁。分明喝了不多,却烂醉如泥,如何也不醒。他便当自己做了个好人,将她送回白月山。
一路上,她安静的紧。
待到住处的时候,屋子里灯火通明。
不高的窗子旁,站了一个披着月光的男人。
他双目深沉,凛冽的视线直接打上他的脸。
二人相互端量许久,宁知秋才从屋子里走出来,双手接过她,道了谢。
欲转身,莫月狄却开了口:“你看上去不像是个普通人。”此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很有威严的模样,但是中间穿插着又有些莫名的情感。
他淡淡偏眸,微凉的言语如风飘散:“阁下亦不是普通人,不是么?”宁秋醉语呢喃,猛然击碎这两人忽如其来的尴尬。
“是啊,公子与我皆不是普通人。”莫月狄半张了眸,眼色青亮。
亦不等他多问,莫月狄紧接着开口说:“既然人已送到,那么莫某就不便多停歇了。”说完,他化作一阵轻风消散。
宁知秋淡淡屏了息,眼中难得透露出极微的怒意,他目色极柔的望着醉死过去的人儿,一副拿她没办法儿的表情。真不知道这丫头成天在外面结交些甚么人,上千年的老妖怪都敢认识,也不知道还有甚么是她不敢的。
“真是拿你没辙!”他颇为宠溺地将被子给她盖好,继而向四周看了看,眸色在看到那件玄衣的时候,心间一震。这衣服她一直随时穿在身上,他极缓地从凳子上面拿起来,放到鼻尖一闻,果然满面的酒气。
瞬间,宁知秋陷入深深的沉思。
破晓之际,一道惊雷划破天空,带着耀眼的白光轰隆巨响。山间的风冰凉,吹得树叶刷啦作响。在乌云密布的天气里,一抹黑影骤然坠落,她平稳地停在院落里,眼神冷漠且犀利,直直望着里面未燃尽的灯火。
她费了整夜才从地狱里打探到点消息,怪不得秦广王夜夜不在府。原来在他流落人间的时候,竟然被一女子所救。而这姑娘身份也是不简单,宋秋深独自走过去,缓慢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宁知秋,看到她的片刻,清晰闪过错愕与惊诧。
他往身后瞧了瞧,立马就把她推了出去,顺势带上门,压低了嗓音冷酷质问:“谁让你来这儿的?”
仿佛这个女人就不能让她知道一般,宋秋深一度冷笑着:“怎么,秦广王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要跟我退婚的?”
“你误会了。”宁知秋脸色严肃,似乎并不想与她多言。
“既然您说是误会,那么这婚就没有必须要退的理由了罢?”宋秋深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陷害宁知秋这件事还没算账,反过来倒来威胁他了。
“宋秋深,我敬你是我的未婚娘子,所以如今我不愿口无遮拦,但倘若你以后还要揪着他人不放,那别怪我将你做过的事情公之于众。”
此番话听得她有些面红耳赤,可是宋秋深绝不能容许别人这样说她。
宋秋深满身的骄傲与自负,不过在此崩溃。
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的身后莫名多了一位容貌清秀的女子,她看上去不算惊艳,但是五官耐看,极为隽秀。
宁知秋见她醒了,问了几句,她笑着摇摇头,说:“我好很多了,地府事情繁多,您还是赶紧回去吧。”她看得出宋秋深眼中的厌恶与憎恨,她也知道自己活得不会长久了。既然如此,她就让自己走得舒服一些,千万不要被这感情之事所困扰了。
他闻言,脸色骤冷。
旋即,便对着宋秋深冷哼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过是想跟宋秋深说句话而已。
宋秋深目光极为挑衅的盯着她,问:“你特意支开他,是要对我说些甚么?”
宁秋眼角含笑,轻说:“我命不久矣,宋姑娘你也不必视我为敌人。”
“我不视你为敌,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抢走宋青岑?”
宋青岑?哦忘了,差点忘了他原本的名字。
宁秋仍旧保持着寡淡的笑意,复说:“我刚才说了,我命不久矣,根本没有精力与你争他,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白月山,这里不会有我宁秋这个人了。”
宋秋深眉眼一皱,“你说得可是真的?”
“死到临头,我又何故骗你?”
闻此,她才露出灿烂的笑容,“如此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