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里的知若老僧端坐偏殿,身前小几上供着半盏冷茶,两本经卷半阖,木鱼的余音还在梁间打转。
“来了。”他睁开眼,声音与炉中残香一同散开。微眯的眼很有神。但此时却似乎有些茫然在其中。
“大师好定力。”宁夜一脚跨进殿门,身后数十名黑甲缇骑如鬼魅般随行。
他取下斗笠,掸了掸肩上的雪粒,笑吟吟道,“昨夜贵院有七人出城,一人去了五军都督府,一人去了盐运司,剩下五个,都在西直门外被留下了。大师要不要猜猜,是谁供得最快?
哦,你叫知若,和那个知非是师兄弟?前几日你没动手?真聪明,也是真尼玛的傻逼。
不过也正常。你们宗主和四大圣僧都死了。而你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知若不说话,只端起茶,轻抿一口。茶已凉透,他的手指稳得像在佛前敬香。
“我们本就是佛门弟子。禅宗也只是修禅罢了。后院都是京中权贵的家眷。你们如此是否不太好?”
“艹,尼玛的。忘求了。一堆所谓的权贵一到这个季节就在你们这院子里住。不过又如何呢?我管他们死活”
“动手。”宁夜懒得再等。
殿顶忽然炸开,瓦片如雨坠落。四名暗部高手自上而下,刀网交织,封住知若四方退路。
与此同时,两排火铳手跨门而入,铳口齐指。
知若双袖鼓动,金环禅杖已到手中。
他长身而起,杖影如山,将四柄刀锋尽数撞开,劲风将正面两名铳手掀翻。
火光中,老僧如怒目金刚,哪有半分老迈。
“普度杖!”一个暗部高手惨叫着飞出去,胸骨尽碎。
宁夜后退两步,转头朝外喊了一声:“嫂子。”
一道灰影从檐上飘下,快得只留残形。
无情左手短剑横切,将知非横扫而来的禅杖卸去三分力道
右手掌心一翻,一枚弩箭已在指间,近距离激射而出,直贯知若左肩。
知若身形一顿,肩头血光迸现。
“好暗器。”知非不退反进,禅杖如山岳压顶,砸得殿内青砖如蛛网四裂。
无情借力飞退,后背贴地滑出三丈,反手又是两枚铁蒺藜。
知若禅杖连拨,火星四溅,正欲追击,殿外萧破军的声音已到。
“开炮。”
一枚炮弹破墙而入,正落在偏殿中央。
火光吞没一切,气浪将殿顶掀翻。
知若只觉耳中嗡鸣,再回神时,萧破军已提枪杀到。
那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战场上磨砺了二十年的夺命一枪。
知若横杖去挡,枪尖却在触及禅杖的瞬间往下一压,直直刺入他的小腹。
“你……”知若低头看着没入腹中的枪锋,满眼惊骇。
“这一枪,是替死在高原上的弟兄们给的。”萧破军拔枪,血如泉涌。
他看也不看,转身朝外走去,只丢下一句,“暗部清场,一个不留。”
知若的尸体跪倒在瓦砾间,火光映着他死不瞑目的脸。
慈云别院的大火照红了半条街,惊得附近百姓缩在门后,大气不敢出
至于后院的那些家眷,直接被要求,半刻钟全部滚蛋,不然死伤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