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双剑到了。他的剑不快,却刁钻阴毒,像两条从雨幕里钻出的毒蛇,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直取陈朔后颈与腰肋。剑身上淬着暗蓝色的光,显然喂了剧毒。
陈朔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横扫。
刀风过处,雨水倒卷,竟将陆沉逼退三步。
陆沉借着退势,双剑交叉,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剑影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罩向陈朔。
这是道枢的“阴阳双杀剑”,自唐末以来,不知饮过多少英雄的血。
陈朔冷哼一声,朔风刀直直劈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就是最简单、最霸道的一刀。
刀风所至,剑影如纸糊一般被扯碎。
陆沉怪叫一声,左手剑被震得脱手飞出,插进十丈外的一根木柱上,兀自颤动不停。
他本人则踉跄退出,右臂衣袖尽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水混着雨水淋淋漓漓地淌下来。
“好霸道的刀。”陆沉咬牙,左手一翻,又抽出一柄短剑。
他正要再上,斜刺里忽然飞来一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陈朔咽喉。那是一柄折扇,扇骨乌黑,扇面却雪白,展开时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蝶。
谢无咎的扇。天策府外道杀人,从不用刀剑。就如三爷在金陵外的河畔,一身本事被火炮洗礼。没能发挥出来。
今日的谢无咎要复仇。
这柄扇子以天蚕丝混着精钢扇骨制成,可裂石分金。
而那扇面更涂着蚀骨之毒,见血封喉。
陈朔侧头,扇子贴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入身后的木柱。
下一秒,谢无咎已近身前三尺。他赤手空拳,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却比任何兵刃都要可怕。
指、掌、肘、膝,每一处都是杀招,如疾风骤雨般朝陈朔倾泻而下。
陈朔连挡数记,刀身被拍得铮鸣不止。
谁也没想到,这谢无咎的功夫,走的竟是最正宗的外家路数,大开大合,势若奔雷。
可他的每一击里,都藏着一丝阴柔至极的内劲,如丝如缕,试图沿着刀身侵入陈朔的经脉。
陈朔哪里会让他得逞?紫霞神功催动,刀身上那层金紫色光焰陡然暴涨,将侵入的阴劲尽数焚尽。
谢无咎面色一变,疾退。随手将折扇收回。
“紫霞神功,果然厉害。”他摇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只是不知,你这刀上,还剩下几分元气。”
话音未落,雨幕中忽然飘来一阵香风。
师清弦到了。她手中的伞轻轻一旋,漫天雨珠竟被伞面吸住,凝成数百根细如牛毛的水针,朝陈朔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剑身柔若灵蛇,剑尖却比雨丝更寒,直取陈朔心口。
陈朔刀势一变,由刚转柔。
朔风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又一个圆,每一道圆弧都恰好挡住数根水针。
水针打在刀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