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岳刚封锁新城,是为了钓盐商?对,但不只钓盐商。我死一次,他们就会以为要赢了,就会把该露头的都露出来。
那些平日里装得比谁都清高的人,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一定会忍不住。因为只要我死了,江南就还是他们的。这是一个赌局。他们下了注,就收不回去了。”
陈朔转过身,坐回躺椅上,声音低了下来:“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从隋唐之后,华夏一日不如一日?”
三女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陈朔道:“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变强。强了,他们就不再是世外高人了。
他们会被遗忘。所以他们怕。所以他们要让我们弱下去。
从唐末的藩镇,到五代十国的割据,再到赵宋的苟安。那会其实他们选择的是张士诚啊!恰恰出了一个朱元璋。
他们愤怒,但又招惹不起。毕竟那小明王都没了。所以他们选朱允炆,多好的选手和种子。
可惜又出了一个朱棣,他的孙子又有朱棣的影子,他们无法再忍耐。
所以最后是明朝中后期的党争、禁海、卫所废弛。
每一步,都有他们的影子。朱棣多厉害的人啊,最后死在远征的路上。
郑和七下西洋,图纸被一把火烧了。为什么?因为那些人知道,一旦朱棣真的成功了,一旦大明把海路打通了,把极西之地拿回来,他们做的那些事就会大白于天下。”
萧舒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发干:“你是说,朱棣不是病死的?”
陈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一个打了一辈子仗、身体好得能单手提枪上马的人,在班师途中突然暴毙。他的儿子,雄心勃勃,正要对海禁动手,当了不到一年皇帝就没了。
他的孙子,想迁都回金陵,正要做他父亲没做完的事,不到十年也没了。
你们说,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屋里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吗?”苏颖低声问。
陈朔看着她,缓缓道:“你们在秦州的时候,有没有听过一个词,‘玄门’?”
苏颖摇头。
陈朔道:“他们有很多名字。不同时代叫法不同。隋唐时叫‘天策府外道’,宋时叫‘道枢’,明初叫‘北山盟’,如今,他们叫‘守衡’。守衡是一个组织,也可以说是好几个组织秉承了一个信念”
“守衡。”三女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对。守衡。他们要守的,不是天下,也不是百姓。是他们自己。是他们自以为是的‘天道平衡’。
他们害怕王朝过于强盛,也害怕彻底衰弱。
强盛了,他们会失去操控。
衰弱了,他们也会被拖下水。
所以他们总是在两头拉扯。
比如满清就是他们扶持的,也是担心李自成坐大。
他们默许江南世家勾结海上,出海走私,那是他们担心朝廷回过血来,让江南的文官士绅绑到利益的大船上,然后逼得朝廷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派出女医官去教化那些海外的野人,是想布一个更大的局。
但他们没想到,那些野人反噬了。
于是他们又退了回来,把外面的汉人全部放弃了,还烧了所有的资料,就当从来没出去过。”
“他们是……什么来头?”素问问。
陈朔道:“最早的雏形,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方士,后来依附过黄巾、天师道、佛门、玄学,最后在隋唐时彻底成了气候。
他们不争天下,因为天下就是他们的棋局。
他们隐身于市井、书斋、道观、佛寺。
有时候是朝廷里的大儒,有时候是边疆的将门,有时候,是青楼里的老鸨。”
萧舒然愤怒一掌砸在桌沿上:“他们为什么不跟着大唐的强盛,把那些地方全部打下来?”
此时的她一介女子都已经彻底的愤慨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