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沈星转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们不用分开的,我们可以一起……”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书房里的铜镜猛地一震,镜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黑雾,雾气里伸出几只苍白的手,指甲缝里沾着细碎的星花残渣。
“是无面影!”沈月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挡在沈星身前,刚一动,左肩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她忘了,自己现在根本动用不了阴印之力。
黑雾越来越浓,三个无面影从镜中钻了出来,身形飘忽,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日记本。它们是被刚才花田星纹阵的能量吸引来的——沉梦层的执念感知到了星阵觉醒的气息,循着味道闯了进来,想要夺走记载着星纹阵秘密的本子。
“姐,你坐着别动。”
沈星一步跨到沈月身前,背对着她,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哭腔,出奇地稳。
她扫了一眼墙角那张落布的古琴。那是母亲当年常用的琴,她小时候见过母亲弹,指尖一碰,琴弦就会泛出淡淡的金光。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琴本身发光,是母亲的阳印之力。
无面影已经飘了过来,黑雾卷着寒意,吹得油灯的光几乎要灭。
沈星快步走到琴边,一把扯掉盖布。七弦完好,琴身泛着温润的木光,琴头刻着两个小字:“星语”。是母亲的琴。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搭上琴弦。以前她弹琴,总要酝酿许久才能调动一点阳印之力,可今天,腕间的胎记烫得厉害,像有一股力量在往外涌。她想起陆野教她的,“心定则弦稳,弦稳则力聚”,想起沈月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
她不能躲。以前都是姐姐护她,现在换她来护姐姐。
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炸开。
《霜夜辞》的调子在狭小的书房里响起,起初还有点生涩,到了第二句,腕间的阳印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能量顺着指尖传到琴弦上,每一个音符都化作细碎的光刃,朝着无面影射去。
“呜——”最前面的无面影被光刃擦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黑雾构成的手臂瞬间消散了半截。
沈星心头一振。她以前也用琴音退过敌,可从没有过这么强的威力。是星纹阵的余波?还是父亲的日记让她心境变了?
她来不及细想,手指翻飞,把童谣的旋律揉进了《霜夜辞》里。童谣是安抚执念的钥匙,《霜夜辞》是净化浊念的利刃,两者相融的瞬间,琴音骤然变得温柔却有力量,像一层金色的光罩,把沈月和书桌护在了中间。
无面影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上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回来。”沈星指尖一压,琴音陡然拔高。她想起花田里星纹阵的形状,指尖在琴弦上勾勒出星形的轨迹。下一秒,金色的音符在空中拼成一个淡金色的星阵,猛地朝无面影压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三个无面影同时僵住,黑雾快速溃散,化作几缕白烟,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镜面恢复了光亮,油灯的火焰重新稳了下来。
书房里很安静,只剩琴弦的余韵在轻轻回荡。
沈星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心口却异常踏实。这是她第一次,不靠陆野,不靠姐姐,单凭自己的力量,击退了无面影。原来她的力量,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
“星儿。”沈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我们星儿,长大了。”
沈星转过身,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沈月额角的伤口又崩开了。刚才她情急之下想起身,牵扯到了伤口,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滴在了摊开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空白的纸面上。
“姐!你怎么起来了!”沈星连忙跑过去,拿药棉去按。
“没事,不小心蹭到了。”沈月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滴血上,忽然顿住了,“星儿,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