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欢腾与喧闹,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而收尾的工作,则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才算告一段落。
林山带著手下的士兵,將那数千名投降的俘虏分批押解,暂时关押在了城內的几处大牢和空置的营地之中,並派重兵看守。
昨夜凯旋的士兵们,则一个个心满意足地捧著沉甸甸的肉罐头,回营房补觉去了。
刘季几乎一夜未眠,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精神反而异常亢奋。
眼见城內秩序已经稳定,他没有丝毫休息的打算,立刻带著福伯和一队亲兵,在林山的陪同下,开始著手处理城外那些难民。
然而,当他来到昨夜的战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皱眉。
原本那片黑压压的难民营地,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显然,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彻底嚇坏了这些难民。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趁著夜色四散奔逃,不知去向了。
粗略估计,原本近万的难民,如今还留在原地的,恐怕不足三千之数。
而这些还留在原地的,也不是不想跑,而是他们真的跑不动了。
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或者是在逃荒路上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人。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倒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著一双双麻木的眼睛,望著天空,默默地等死。
昨夜的廝杀,对他们而言,仿佛只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无论是黑山军,还是官兵,在他们眼中,或许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刘季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片宛如人间地狱的景象,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这就是乱世!
人命,贱如草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忍,沉声下令:“福伯!”
“老奴在。”
“传令下去,在城外空地立刻搭起粥棚!就用我们缴获的那些杂粮,开锅施粥!”
“是!”福伯连忙应下,但又有些迟疑。
“少爷,那些缴获的粮食,恐怕也不够这几千人吃几天啊。”
“无妨。”刘季摆了摆手。
“先用缴获的顶著,顶不住了,我自有办法。”
其实不是他不想用自己买的那些精粮,而是压根不能用,因为虚不受补。
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是不能吃太多太好的东西的,否则反而受不了,甚至很可能猝死。
以眼前这些难民的情况来看,只能先用杂粮吊著命,然后慢慢的补回来。
而且后续他还有些想法要实施,如今用杂粮正好。
“是!”福伯闻言,不再多问,立刻下去安排了。
很快,十几口大锅就在城门外的空地上被架了起来。
士兵们將昨夜从黑山军营地里缴获来的那些杂粮倒进锅里,舀来清水,点火熬煮。
而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难民,也被这边的动静所惊动。
施粥?
一开始,根本没人相信。
他们麻木的眼神中,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
这些天,他们见过了太多的人间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