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咚咚咚的。
苏晓蔷就站在他面前,往日明媚的大眼睛此刻像两把小刀子。
她也纳闷,这个平日里蔫了吧唧的傢伙,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打扮得像要去敘利亚打仗一样。
坦白从宽?
告诉苏晓蔷他其实是某个神秘混血种组织的预备役,今晚要去城西工业区砍一种叫做镰鼬的,喜欢製造噪音的神秘生物?
得了吧,就算说了,苏晓蔷大概率会以为他打游戏打到走火入魔,下一步就该拨打市精神卫生中心的电话了。
“那个。。。。。。”
路明非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结合刚刚在巷子里获得的实战经验,一个听起来有那么几分热血和仗义的剧本脱口而出:
“是我一个。。。老家的髮小。在城西那边。。。工地上打工。”
路明非顿了顿,观察著苏晓蔷的反应——
她没说话,只是抱著胳膊,眉毛挑得更高了,那意思很明显:
编,继续编!
路明非硬著头皮往下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是在背诵一篇临时赶工的作文:
“就。。。被工头欺负了,活干完了,钱不给结,还。。。还扣了他身份证。挺惨的,家里等著钱用。”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一点:
“我今晚。。。就是想去跟他讲讲道理,把钱要回来。”
路明非拍了拍腰间的工兵铲:
“这些。。。壮胆,嗯,壮胆,还有自保。那边听说挺乱的。”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香港黑帮片,《古惑仔》里山鸡跑路前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么个调调。
虽然语境完全不同,但那种底层小人物试图用外在装备给自己打气的心理,路明非觉得自己此刻拿捏得。。。
勉强有那么一丁点意思?
苏晓蔷没立刻反驳,她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在路明非脸上逡巡,从额角的细汗,到微微颤抖的嘴角,再到因为紧张而不断滚动的喉结。
“就你?还学人出头当英雄?”
她倚在门框上,这傢伙好像从来没对自己撒过谎:
“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还没走到工地门口,就被人当成送上门的小肥羊给打劫了,到时候別说要钱,连你都得赔进去。”
“放心,我。。。”
“不行!你不准去!”
苏晓蔷斩钉截铁:
“你现在敢踏出这个门,我立刻就报警!”
“不能报警!”
路明非的反应比她还激烈,声音都高了八度:
“报警会害了我朋友!他没身份证,到时候钱要不回来,人还得被遣送回去!”
两人就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对峙著,一个寸步不让,一个焦急万分。
最终,先妥协的还是苏晓蔷。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泄掉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