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定国没下令开枪。周建华也没让手下抓人。这两个人在外面随便说句话,都能叫来几十号人。现在却没出声,都等着看这人到底要找谁。拖着铁链的男人先从秦怀礼身边经过。秦怀礼举起拐杖,拦住了路。“许守成呢?”男人停了一下。“你来晚了。”秦怀礼握着拐杖。“我问你,许守成在哪?”“他等了你十三年。”“我现在来了。”“迟了。”秦怀礼嘴唇动了几下。“他死了?”男人没有回答。他绕过拐杖,接着往前走。秦怀礼想追上去,周建华伸手扶住了他。“秦老,先别急。”“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秦怀礼甩开他的手。“当年要不是你们封了档案,他不会留在这里,他不会!”罗定国冷声开口。“秦怀礼,当年的决定不是一个人做的。”“所以你们就都没错?”“南库出了事故,必须封闭。”“事故?你认为是事故,你们是真的良心不痛吗?”秦怀礼转过身,拿拐杖指着地上的七三铁牌。“你管七十三个人失踪叫事故?”门口安静下来。我低头看向那块铁牌。七三代表的是人数。七十三个人。铁牌埋在排水管下面,应该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只是当时不想让它被人发现。周建华的几个手下互相看了看。看他们的反应,也是刚听说这个数字。罗定国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变化。“没有七十三个人。”“那是多少?”“十二个。”秦怀礼笑出了声。“你连撒谎都不肯换个数字,正式名单十二个,临时工四十一个,船员十七个,还有三个孩子。”他的拐杖敲在地上,声音很响。“加起来是多少?”没人回答。秦怀礼看着罗定国。“你算给我听。”罗定国过了几秒才开口。“那份名单没有得到确认。”“因为确认名单的人死了。”秦怀礼又把拐杖指向陈正年的皮箱。“原件就在里面。”在场的人都看向了皮箱。陈正年直接掀开箱盖。箱子里装着一摞账本,还有几个牛皮纸袋。最上面是一卷发黄的胶片,旁边压着半枚铜制印章。印章上刻着一个南字。陈正年拿起最上面的账本。“七十三,姓名,住址,工种,进库时间,全在这里。”周建华伸出手。“给我。”陈正年把账本按回箱子里。“还不到时候。”“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等人到齐。”周建华看了看周围。“谁还没来?”陈正年没说话。他转头看向我。罗定国和秦怀礼跟着看过来,那些便衣也盯上了我。我皱了皱眉。五哥小声骂了一句。“娘的,怎么又看咱们?”“你长得好看。”“那他们应该看你。”“谢谢。”“别客气,等会挨枪子的时候记得站我后面。”拖铁链的男人已经走到了我和五哥面前。离近以后,我才看清楚他的模样。男人留着一头长发,搭在肩上,已经结成了好几绺,估计很久没剪过。脸上全是油污和泥灰,胡子盖住了嘴角。他的年纪看不太出来。说是四十岁也行,说是五十多岁也没问题。左边额头留着一道旧伤,一直到了眉尾。靠近以后,柴油味和河水的腥味更重了。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五哥,随后盯上了我口袋外面的运输许可。“谁给你的?”“捡的。”“在哪捡的?”“有人拿它买命,我就收了。”他把手伸过来。“给我看看。”我没动。男人也没催。五哥把钢管横在身前。“看东西可以,先说你叫什么。”那人看向五哥。“你拿它打不过我。”“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一回事。”“有点道理。”“所以报名字。”“忘了。”五哥点点头。“巧了,我这兄弟会治失忆。”我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会了?”“拿钢管敲几下。想起来就算治好,想不起来就算送走。”男人的嘴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最后还是忍住了。我从口袋里拿出运输许可,在他面前展开,没有递过去。男人看得很慢。先看红章,接着看右下角手写的日期。看完以后,他抬起头,看向陈正年。“这是你放出去的?”陈正年摇头。“不是。”男人又转头看着罗定国。罗定国说道:“一张伪造的许可,说明不了什么。”,!“伪造的?”男人抬手点了点红章边缘。“这个章只有两枚,一枚在管理处,一枚在南库值班室,管理处那枚在十三年前就销毁了。”他说完收回了手。“你说它是假的,那就只能说明南库这枚也被人拿走了。”罗定国问道:“谁拿的?”“你该问你自己。”罗定国没再开口,脸色也不太好看。男人没继续搭理他,又看向我。“拿到许可的人呢?”“死了几个,跑了几个,还有一个想杀我,被我送去见公安了。”“女人呢?”我盯着他的脸。“小琳?”“她还活着?”“活着。”男人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认识她?”“不认识。”“你怎么知道她?”“下面有电话。”“打给谁?”“所有人。”这话和没说差不多。不过有件事已经说得通了。我们在外面查这些线索,地下的人也一直盯着外面的动静。小琳被绑,运输许可到了我手里,今晚会有哪些人赶来,这人都清楚。他一直留在南库下面等着。我把运输许可收回口袋。“你说我们终于来了,你等的是谁?”“你们。”“我们是谁?”男人朝周围看了一圈。“拿证件的,拿名单的,拿旧账的,带枪的,还有想知道死人为什么没死的。”最后,他又看着我。“都来了。”周建华问道:“你把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把人引到这里?”男人没有否认。“外面的入口是谁打开的?”“时间到了,它自己会开。”“后山那些人呢?”“他们走的是通风井。”幺鸡发现的那帮人已经进去了。“他们已经下去了?”“下去了。”“有多少?”“第一批十一个,第二批六个。”“人呢?”“还在下面。”“活着?”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铁链。“暂时。”山坡后面忽然传来三声枪响。三声挨得很近。接着,一枚红色信号弹升上夜空。:()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