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泄了三分气。他太清楚刑天是什么人……眼睛毒,脑子快,哪会信这种话?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越想越烫,越烫越慌。退不了,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他直直盯着刑天,一字一顿:“我手里有东西,能证明确实不是我干的。”
顿了顿,眉头拧起来,语气又软了下去:“说到底,怪我自己。要是早管严一点,底下人哪敢这么放肆?是我松了手,才让他们越走越偏……”
那神情,倒像是真替手下可惜,又像在替自己惋惜。
刑天没吭声。
嘴角连扯都没扯一下,只觉荒唐。
证据都堆到眼前了,这人还捧着几份篡改过的材料,硬说是手下背着主子胡来?
当他是睁眼瞎?
刑天眼神冷下来,带着点玩味,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温子尧反倒更急了,忙不迭把文件往前推,语速飞快:“您看这儿,还有这儿……他们伪造签名、调换时间戳,连监控都动了手脚……”
刑天随手翻了两页,指尖一停。
“哦?”他抬眼,“照您这么说,是我查错了?所有线索都是假的,全是别人栽赃?您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我不敢说‘无辜’,”温子尧立刻接上,肩膀微塌,“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背着我干出这种事!”
“今天这趟,我就是诚心诚意来给您赔个不是。”
刑天嗤笑一声。
这话说得越诚恳,越显得滑稽。
他早从温子尧眼里读出了闪躲、算计,还有藏不住的轻蔑……那点虚张声势,连遮都遮不严实。
“你揣着这些‘证据’来找我,一口一个误会,”刑天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玻璃,“我倒想听听,我究竟哪一句误会了你?”
“还有你递过来的这些东西……”他指尖点了点纸角,“你觉得,我该信,还是不该信?”
话撂在这儿,不逼不催,就等他自己露馅。
温子尧一僵。
没想到刑天开口就是冰碴子,字字往骨头缝里扎。他后颈一凉,知道这事悬了,可脸上还得撑着笑:“我明白,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会信。换成是我,我也不会信……”
“毕竟牵扯太大。”
“您之前查到的线索,确实连着我……不信,也正常。”
绕来绕去,还是那套。
刑天忽然站起身,手里那杯茶连热气都没散尽,手腕一扬,整杯泼在温子尧前襟上。
“够了。”
“事情什么样,我心里门儿清。你不用在我面前演。”
“你当我傻?真信你这套?”
“铁证摆在那儿,你还掰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