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了,眼眶却松了劲儿。
眼前这人,是他打小追着跑的影子;当年被人围在巷子里,是刑天一脚踹开铁门冲进来,把他从刀尖上拽回来的。
救命恩人四个字,不是客气话。
这辈子退可以退,逃不能逃……哪怕腿软,心也不能偏。
“去吧。”
刑天点头,干脆利落:“别因为我,把自己钉死在这儿。”
意思很明白:该奔的奔,该喘的喘,别拿情分当绳子捆自己。
阿霖鼻子一酸,眼泪没刹住,顺着颧骨往下淌。
三十岁的人,哭得跟小孩似的,自己抬手抹了一把,又赶紧低头蹭鼻梁,讪讪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缩,就真成笑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回头。
刑天站在原地,看他背影一点点变小,拐过走廊尽头,彻底不见。
其实早该想到的。
这么些年,阿霖没请过一天假,没喊过一声累,连咳嗽都憋着不咳出声。
可这次,连站姿都透着虚浮。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摇摇头,转身回办公室。
安清英这边,自打第一次被刑天点了头,心里就绷起一根弦。
他要求不高,她偏要往高处够……人家信你,你就不能塌台。
女保镖项目刚推出来,记者就跟闻着腥的猫似的,全蹲在楼下。
白天拍,夜里守,摄像机架得比岗哨还密。
原先就有人半夜拎着果篮来套近乎,现在倒好,人堆里混着镜头,挤得电梯口都喘不过气。
热浪裹着人声往上涌,男记者举着扇子扇汗,女保镖们被围在中间,相机咔咔响个没完。
拒绝?一句“别拍了”出口,对方脸立马拉长,回头稿子里就写“态度傲慢,拒采拒访”。
答应?一帧一帧全是她们侧脸、背影、甚至鞋尖特写,配文还带引号:“神秘女团现身,疑似新势力入场?”
几个姑娘站岗时总忍不住往窗外瞟,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飘忽,话不多,但眉头没松过。
“记者到底要蹲到哪天?”
“我们又不是展品!拦一下就造谣打人?脸呢?”
“什么都没干,平白无故就被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