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趴在轨道上挡路的,就让车轮说话。
风向一变,山西商帮内部先裂了。
有掌柜连夜进工部衙门,抱着一摞旧账和驼道图跪下。
榆林到宁夏哪口井夏天会干,哪家客栈能囤五千石粮,哪段路容易有沙暴,哪条驼道冬天不封,全都交了。
他们不傻。
朝廷的火车一旦跑起来,谁先上车,谁就还能吃新饭。
可顽固派也不傻。
他们知道再拖下去,自己连最后一口旧饭都保不住。
太原城外第一段试验轨铺成那天,城里百姓几乎全来了。
土坡、路边、田埂上挤满人。
蒸汽机车停在轨道尽头,黑烟往上冒,车头挂着红布,后面拖着十几节车厢,粮袋压得车轮沉沉贴住铁轨。
孙元化站在车旁,手里攥着试车令。
宋应星亲自检查锅炉、水箱、刹车和联挂。
他弯着腰,一个螺栓一个螺栓看过去,衣摆沾了煤灰也不管。
陈阳没有到场,只让人架了电报线,实时把消息送回京师。
他坐在武英殿里,看着太原传来的试车记录,手指按在桌沿。
这段轨不长。
可只要跑成了,山西人就会知道,西北的路,以后不再只属于驼队和票号。
汽笛响了。
围观百姓被吓得往后一退,很快又挤回来。
车轮压上铁轨,车厢一节节动起来。
满载粮袋的列车从太原城外往西推去,速度不算快,却稳得让人发愣。
有人先喊了一声。
接着整片土坡都喊起来。
“动了!”
“真动了!”
“这么多粮,它拉走了!”
孙元化紧绷的脸终于松了。
宋应星站在木桥前,正要让人记录桥面受力。
机车头已经驶上桥板。
下一刻,桥下草丛里窜起火光。
宋应星脸色剧变。
“有人埋了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