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乱家,清丈夺田,官盐害民。
换个壳子,又来了。
“先不抄。”陈阳把密报扣在桌上,“让他们动。动了才有账。”
孙元化带着工程营刚出太原,麻烦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民夫半夜逃散。
测量桩早上还在,下午就被拔了。
枕木堆少了一大截,找回来时已经被劈成柴火。
更狠的是,有人趁看守换班,往蒸汽机水箱里倒沙。
机器一开,锅炉工听见响声不对,立刻停机,才没把整台机车毁掉。
孙元化当场黑了脸。
“抓。”
宋应星却拦了他。
“先开会。”
“开会?”孙元化皱眉,“都往机器里倒沙了,还开会?”
宋应星拍了拍满是煤灰的袖口,“抓人能抓几个?民夫若心里信了谣,今天倒沙,明天就敢烧桥。先把账摊开。”
工地大会就在太原城外的土坡上开。
几千民夫、工匠、兵丁、脚夫都被叫了过来。
宋应星没有讲什么大义。
他让人抬出三块木牌。
第一块写旧驼道运价。
太原到凉州,一石粮路上耗多少,驼队抽多少,客栈加多少,盐栈借水又收多少。
第二块写铁路官运成本。
煤钱、车皮、修路摊耗、工钱,一笔一笔列给人看。
第三块写河西粮价。
旧价多少,铁路通到宁夏能降多少,通到凉州还能降多少。
民夫起初还嘀咕,听到后面,声音慢慢没了。
一个脚夫忍不住问:“宋大人,真能降三成?”
宋应星指着木牌,“账在这儿。你不信我,可以信粮袋。现在一辆车拉的粮,够多少峰骆驼跑十天?”
旁边的工程师把车厢门打开。
麻袋堆满半截车厢。
那脚夫看得嘴张开,又闭上。
宋应星接着道:“铁路修成,移民去河西,不必再把半条命卖给驼队。粮价低了,你们家里买粮也便宜。工部招工,按日给钱,伤了有医,死了有抚恤。谁说修铁路是夺民生,让他拿账来。”
人群里有人低头。
也有人转身就走,估计是回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