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冲,会退,会诱,会补位,还知道死死盯水源和山口。
打这种人,不能被火气牵着走。
得稳住。
就在这时,山坡上又出现了几骑。
他们没有冲阵。
只拖出一根木架。
木架被两匹马拉着,咯吱咯吱在坡上停住。几名红头骑兵翻身下马,把木架往地上一插,又用绳子把上面的人拽直。
木架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被剃得乱七八糟,头皮上全是血痂,身上衣服破烂,胸前还能看见大夏使节的纹章。
那纹章已经被撕坏了。
可阵地里的人都认得。
大夏的人。
大夏的使者。
仆从军阵地一下静了。
刚才还憋着吼的人,全没声了。
有个乌兹别克骑兵嘴里还咬着半截干饼,看到木架上那人,饼掉到泥里,他也没低头捡。
红头骑兵中有人用蹩脚汉话喊:
“日落前,不退兵,剜眼,斩首。”
说完,刀尖在那使者脸侧一划。
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木架上的人身体抽了一下,没叫出声。
阵地里有人骂出声。
“狗东西!”
“放人!”
“有本事下来打!”
几个头人又跪下。
“大帅,末将愿带死士。”
“他们没剩多少人了,末将只要三百骑。”
“这次不追远,只抢人。”
“再等,他撑不到日落。”
李定国握着望远镜,指节发白。
他看见那名使者还活着。
很虚。
但活着。
头还能动,嘴唇也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可只要活着,就还有救。
李定国喉咙里像塞了块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