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虎没有立刻点头。
他先看侦骑,“确定不是诱饵?”
“带着孩子。孩子脚冻坏了。”
赵二虎脸上的冷硬松了一点,“带进来。军医先看孩子。”
几个通古斯人被带进军站时,手一直按在腰刀上。他们看大夏兵的眼神,和看哥萨克没有太大区别。
新来的征税者。
这是他们脸上写着的东西。
赵二虎看懂了,也懒得解释。
军医把一个冻伤孩子抱到火炉旁,剪开兽皮靴,露出的脚已经肿得发紫。孩子疼得发抖,却不敢哭。一个通古斯女人猛地扑上来,差点被外勤按住。
赵二虎摆手。
“让她看着。”
军医上药,包扎,递热汤。通古斯人眼里的防备才裂开一条缝。
为首的向导跪得很慢,像是不习惯给外人跪。
“旧堡抓走了我们首领的儿子。”
翻译磕磕绊绊地说完。
“为什么抓?”赵二虎问。
“黑貂不够。还欠二十张。”
帐内安静了一下。
二十张皮,换一个孩子。
赵二虎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好。证词记下。”
锦衣卫外勤立刻铺开纸。
赵二虎没有下令攻堡。
满帐将校都看着他,以为他会拍桌子点兵。赵二虎自己也想立刻带人冲过去,把那座破木堡拆了。
可他忍住了。
陈阳的规矩很清楚。拔堡只是杀人,审账才是占地。
这一刀要砍,就不能只砍百来个哥萨克。
要把沙俄怎么收税、怎么扣人、怎么烧冬营、怎么用账册占北境,全都摊开。
“外勤出三队。”赵二虎开口,“一队取证词,一队摸堡寨地形,一队找皮毛账和人质名单。没有证据,不准乱打。”
一个锦衣卫外勤低声道:“指挥,若他们发现咱们呢?”
“那就让他们发现一点。”
赵二虎把桦皮地图按住。
“狗要咬人,得先让它出窝。”
第二日天没亮,哥萨克果然动了。
十几架雪橇从旧堡方向冲出,雪橇上站着披毛皮的哥萨克,火绳枪架在前面,后面还有长矛手。他们没有冲军站,而是扑向河道上的侦骑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