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江南海商代表的脸更白。
福建代表忍不住抬头,又马上低下。
陈阳没有看他们。
他心里已经有数。
这不是单纯的外敌来犯。
这是私港暗账被逼急了,拉马尼拉、西班牙、倭寇、海盗一块试探大夏的底线。
他们赌大夏刚立国,不敢在冬至大朝会当天开战。
他们赌朝中旧臣会怕影响海贸。
他们赌陈阳要税,要船,要江南稳定,所以会忍一口气。
陈阳嘴角动了一下。
赌错了。
一个海商代表终于撑不住,膝行出列。
“陛下,草民有话说。那些挂江南旗号的船,只怕是被裹挟的民船。海上风浪大,旗号混杂,若贸然开炮,恐伤无辜商民。请陛下明察。”
不少旧臣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很熟。
地方出事,就是民情复杂。
海上走私,就是船户无辜。
抗税藏械,就是宗族自保。
陈阳没怒。
他甚至点了点头。
“好。”
那海商代表刚露出一点生路的神色,陈阳转向方墨。
“调影像。”
方墨立刻下令。
电子屏闪了一下,画面接入。
高空俯瞰的海面出现在太和殿前。灰蓝海水上,一片帆影密密麻麻。画面拉近,一艘挂着江南商号旗帜的夹板船清楚显现。
甲板上不是货箱。
是火药桶,是弩炮,是成排倭刀,还有披甲持枪的人影。
画面再切。
船舱里,一批倭寇蹲在暗处,火绳枪靠在舱壁,刀光一排排压着。
太和殿前安静得吓人。
那个海商代表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整个人软了下去。
陈阳盯着屏幕,心里的火一点点压住。
他现在不能只为痛快把船全沉了。
船上有账册,有人证,有密信。
南方这张网,必须借这一战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