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又不敢看,“你的眼睛——刚才——刚才我看到你的眼睛——”
“怎么了?”
“红、红了,你的瞳孔——是红色的。”
卡莉斯塔摊了摊手,“天生的。”
塞巴斯蒂安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仿佛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树皮里去。
卡莉斯塔轻松地拍了拍自己的裤子,“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今天请我看风景,我也请你看了一场表演,扯平了。”
她低头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有一个同伴,他的能力是下禁制。”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
卡莉斯塔一边说一边手上比划着,“禁制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他可以隔着很远的距离,在一个人身上下一种很隐秘的印记。
这个印记平时不会有任何感觉,但如果那个人做了某些触发它的事情——比如向别人说了某些不该说的话——它就会自动激活。”
她停顿了一下,深沉的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激活的结果是,那个人的脑袋会从里面往外炸开。
嘭的一声!!
什么都留不下~”
塞巴斯蒂安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种介于灰白和青绿之间的颜色。
随着话音落下,他突然感觉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咽喉。
卡莉斯塔在他眼里的形象再也不是漂亮的女人,而是一个掌握他生死的恶魔。
生理性的恐惧让他有些窒息,塞巴斯蒂安甚至立马怀疑,是不是卡莉斯塔的变种人同伴在发力,远距离要掐死他。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感觉呼吸困难,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卡莉斯塔耸了耸肩,“当然啦,这只是我听他说的,我自己也没亲眼见过。
不过我也不打算亲眼见证,你说是吧?”
她说完,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温和,很友善,却让塞巴斯蒂安又抖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一边戴上墨镜,一边慢悠悠地朝来时的路走去,“走吧,别让你母亲久等了,我们还要去狩猎呢!”
塞巴斯蒂安坐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远。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摆动,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
直到卡莉斯塔走出十几米远,他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次塞巴斯蒂安被吓惨了。
他踉跄了两步,差点被树根绊倒,扶住树干才稳住身体。
塞巴斯蒂安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行尸,它们还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朝着他的方向,但没有任何动作,就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朝来时的路跑去,一下子就窜得比卡莉斯塔还快了。
卡莉斯塔在后面看到塞巴斯蒂安脚步踉跄,好几次撞到灌木差点摔倒,心中暗自好笑。
灌木丛的刺勾破了塞巴斯蒂安的衣袖,他顾不上扯,只敢跌跌撞撞地跑,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完全不敢回头看卡莉斯塔的方向。
他只能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一句话: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
卡莉斯塔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树林里的光线比来时更亮了一些,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空气中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视野开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