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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这么多疤真是难看(第1页)

杜枕溪垂着眸,视线落在她微微弯曲的背脊上。玄色的衣料光滑微凉,贴着他的脸颊。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竟在这无声的依靠中,缓缓地平复下来。她竟能为了谋夺北夷不,或许不只是北夷,而是为了她那盘更大的棋局,不惜做到如此地步?连他这样身负污名、满身残缺的人,都肯沾染,都肯牺牲至此来救?偏偏自己还这个念头刚刚冒头,他已疲惫地闭上眼,隔绝那点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混乱。君天碧的指尖,忽然按在了他后腰一处旧刀疤的位置。那里原本是一道贯穿腰腹的旧伤,是多年前北夷军中留下的,早已愈合,只余一道浅白的痕迹。她的触碰很轻,指尖沿着疤痕摩挲了一下。“嗯”杜枕溪身体猛地一僵!那处位置本就敏感,被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抚摸,让他瞬间从怔忡中惊醒,不知所措的热意窜上脸颊!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绯。他下意识地就扭动身体,避开这让他无所适从的触碰。“你做什么?!”他哑声斥道,手臂撑着挣扎后退。君天碧虚虚揽着他肩背的手臂微微用力,便将他牢牢按回了自己怀中。“别动。”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气息微凉,拂过他的耳廓。杜枕溪被她按得动弹不得,脸颊被迫贴着她的肩颈,鼻端满是她的冷香。他憋红了脸,恼意蒸腾,却挣脱不开,只能徒劳地绷紧了身体。君天碧并未在意他的窘迫抗拒。她的指尖,顺着他后腰那道旧疤,缓缓向上,继续沿着他背脊的线条游走。一路抚过他背脊上那些或深或浅的痕迹。杜枕溪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那令人心慌的触碰,却无法阻止身体本能的反应。“这么多疤”指尖停在他肩胛骨上一道最长的淡粉色痕迹上,“真是难看。”杜枕溪抿紧了唇,刚生出的些许异样被这句话击得粉碎。一股难言的涩然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这满身伤疤有多丑陋,有多不堪。在尧光那四年,每一次受刑,每一次伺候,都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以为早已麻木,此刻被她指尖一一抚过,却觉得那些淡粉的疤痕比鲜血淋漓时更加灼热,更加恶心。“城主现在才觉得难看?”“现在才觉得污了你的手,脏了你的眼?”他闭了闭眼,声音也冷了下来:“可惜,晚了。”君天碧听了这话,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的脸一半沐浴在烛光中,一半隐在阴影里。“难看归难看,”她开口,“以后不准再受伤了。”杜枕溪正要咬紧的牙关,松开了。不准再受伤?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像个笑话!他这一身伤,大半拜她所赐,或者因她而起!更何况他如今凭什么要听她的不准?君天碧心中冷哼,下次可没有多余的精血拿来救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了。看到他恢复了生气,不再是一潭死水,她也就松开了揽着他的手臂,顺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失去支撑,杜枕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榻沿,才稳住身形。他抬起眼,看向君天碧。君天碧已经站起身,理了理自己微皱的衣袍,垂眸看了他一眼。“没事了,早点睡。”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玄色的衣袂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吱呀——”房门打开,又合上。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杜枕溪半倚在榻上,久久未动。君天碧最后那句话,不准再受伤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命令?还是他百思不得其解。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谜题。看似清晰,却又处处透着悖逆。残忍与救治,威胁与那别扭的“不准受伤”,利用与那意味不明的亲吻他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那人的心思幽暗难测。心烦意乱间,他的视线扫过榻尾角落,落在了那张被君天碧随手扔下的宣纸上。纸张有些皱,一角微微卷起,映出一片模糊的墨色。杜枕溪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就是这张画,画着他不堪入目的模样!这龌龊的东西,绝不能留!他倾身过去,伸手将那宣纸抓了过来,就要用力撕碎!纸张发出轻微脆响的刹那,那宣纸露出一角的字迹,却莫名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君天碧的笔迹。字如其人,张扬凛冽,铁画银钩,是睥睨众生的狂傲不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字的内容,与他预想的羞辱截然不同,可以说有些出乎意料。明明是轻浮旖旎,堪称“腌臜”的画作,题跋的却是这般风骨铮铮的子句。「寒枝抱雪,瘦骨噙香。碾冰为土,裂石做裳。」写的,是寒梅。是傲立风雪,于绝境中绽放幽香的寒梅。意境高洁孤傲,凛然不屈。可这题在一张描绘着他赤裸伤痕的画上?这让杜枕溪一时怔住。他缓缓松开手,宣纸重新被展开。墨线勾勒的躯体依旧赤裸,伤痕依旧清晰。可若细看那些遍布躯体的狰狞伤口,被淡淡的墨色和朱砂渲染成了点点嫣红。宛若雪地里骤然绽放的腊梅,凌霜傲雪,却也红得凄艳决绝。而他身体的轮廓线条,被刻意淡化了。墨色轻染,朦胧如远山叠嶂,又硬朗如嶙峋山石,似沉默广袤的雪后旷野。画中的“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涂抹践踏的囚徒或玩物。那具残破的身躯,化作了承载风霜的山石与旷野。那些伤痕不再是单纯的丑陋印记,被点染成了这片旷野的风景。寒梅山石旷野每一个词,都像是在描述这幅画,又像是在描述画中的他。她画的,究竟是什么?她看到的,又究竟是什么?杜枕溪捏紧了手中的宣纸,指尖微微颤抖。愤怒吗?依旧有。羞耻吗?并未消散。可在这之下,却涌动着更加汹涌的悸动与茫然。君天碧屠戮我满门的是你,费心救我的也是你。画我如此不堪的是你,题字如斯孤高的也是你。逼我复仇的是你,对我说“不准再受伤”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又该如何看待你?他定定地看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许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宣纸边缘被他捏得起了褶皱,却终究没有撕毁。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将那张宣纸折起,藏入了枕下,然后无力地靠回枕上。仿佛藏起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一道劈开混沌的冷光。:()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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