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进忠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的嘴唇上下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何明风没有逼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然后放下茶杯,何明风从账册下面抽出一张纸。
纸上是吴瘸子和蔡老尾几天来记下的东西。
某日某时,问过什么话,半夜出门去了哪个方向。
不多,只有五六条,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打听过炮位。”
何明风把纸放在桌上,“你半夜翻窗出去过,去了旧船坞方向。”
“旧船坞外面是码头,码头上停着渔船。”
“你递出去的消息,是口信。”
“接消息的人是谁?是个渔夫?还是你们水师营的暗桩?”
“郑把总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有多少炮,多少船,什么时候出海?”
随着何明风的问话越来越犀利,马进忠的腿也开始发抖了。
“大,大人。”
马进忠“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何明风没有叫他起来。
他只是把账册翻开,翻到某一页,拿笔蘸了墨,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把笔搁下,重新看着跪在地上的马进忠。
“按大盛军律,通敌者斩。”
“你通的是郑士通,不是西格利亚人,所以不算通敌。”
“但私自泄露军情、传递消息给外人,至少是革职充军。”
“严重的话,流三千里。”
旁边的张龙赵虎忽然一拥而上,直接挟住马进忠的手臂。
“大人,这兔崽子就交给我们了!”
赵虎故意粗声粗气地大声道,“这种不忠之人,大人放心,我定会让他上路之前缺胳膊断腿!”
马进忠面上闪过一丝惧意。
肩膀也在发抖。
面前这个人,可是整个大盛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三品大员。
此人看着面容和蔼,但是马进忠不傻。
这真要是个善茬,能年纪轻轻就混到这个地步?
若是真的让他被流放前受了重伤,那无论如何,路上都是一个死字!
“大人,小人……小人……小人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逼的啊……”
马进忠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明风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