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名册摊在桌上,林德茂和阿泰把两千四百多人按专长分好了类。
疍户出身的一百三十余人,个个会看天看浪,但大半不识字。
泉州海商子弟三百余人,通南洋语言、识针路,但没几个人会使火铳。
水师借调来的六百余人里,有两百多个是真能操炮的。
但这些人身上带着水师营的习气。
欺生、抱团、看不起渔民和疍户。
剩下的民间招募的渔户、退役老兵和零散投奔的,占了最大头。
大多是肯吃苦的年轻人,但没上过战船。
“怎么编?”
钱谷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几个框。
何明风把花名册翻了一遍,说了一句话。
“打散。”
“水师的不跟水师的住,疍户的不跟疍户的住,泉州的不跟泉州的住。”
林德茂皱了皱眉:“大人,打散编组,火长选谁?”
“选有出海经验、压得住人的。”
何明风指着疍户的名单,“疍户里跑过外洋的,有多少?”
“二十多个,麦婆婆的三个儿子都在里头。”
“麦有金二十六岁,跑过三次吕宋。”
“让他当火长,带一个组,组里塞两个水师的兵、两个泉州海商子弟、三个民间渔户。”
“各色人等混在一起。”
阿泰在旁边笑了一下。他手臂上的疤痕在烛光下泛着白,笑的时候疤痕挤成了一条线。
“大人,你让疍户管水师的兵,水师的人能服?”
“不服就对了。”
何明风合上花名册,“他们不服疍户,不是因为疍户没本事。”
“是因为从前没人给疍户撑过腰,我给他们撑这个腰。”
钱谷把编组方案写了出来。
数不清有多少个组,但是每组都是十二到十五人。
火长从疍户和有外洋经验的老海商里选。
副火长从水师借调兵里选那些白玉兰审过的、对答清白的。
每个组打散了住,船厂的营房按组分配,不按出身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