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半。”
“一半不怕。”
何明风把肉夹起来塞进嘴里,“从一半到全数,中间的距离叫‘练’。”
“你只管练,九十天之后我再看。”
白玉兰嚼着饭,含混地应了一声。
钱谷在旁边喝着汤,忽然想起来什么:“大人,文书已经发出去了。”
“福州左卫、中卫、镇东卫,各借调一千人。”
“五天之内交名册。”
“赵继芳有什么反应?”
“赵知府没有,但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市舶司了。”
“李诚那边?”
“没动静,两天没露面。”
“快了。”
何明风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碗放在膝盖上,“他手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
“我动水师,等于在动他的地盘,他不会一直不动的。”
夜风从闽江口吹过来,带着退潮后淤泥滩的腥味。
船厂那边,陈木根的棚子里还亮着灯,敲凿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脆。
何明风站起来,把碗递给伙房的杂役,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明天海浪练照旧,早饭之后出海,下午端铳,晚上林昌教官话。”
何明风把手拢在袖子里,朝驿馆走去。
闽江口的夜空很干净,没有云,月亮刚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江面照成了一条碎银铺的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海。
……
何明风在福州城待到第十天,三卫的名册还没送齐。
福州左卫最先交的。
那天上午,一个穿着青色武官服的卫经历亲自把名册送到了驿馆。
名册用红绸布包着,封皮上写着“福州左卫在籍兵员年貌册”,字迹端正。
何明风当着那卫经历的面拆开,翻了一遍。
一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注着年龄、籍贯、入伍年份。
“名册上的人,都在营里?”
何明风合上册子。
卫经历躬着身:“回大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