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驼铃声,叮当叮当的,节奏慢,声音脆,从沙丘后面传过来。陈平偏过头,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一支商队从沙丘后面绕了出来,十几头骆驼排成一条线,背上驮着货物,两侧跟着几个骑着骆驼的人。骆驼走得慢,蹄子陷进沙子里,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沙尘。队伍中间有一辆马车,木质车厢,上面蒙着深色的布,车轮宽大,在沙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赶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风沙刻出的细纹。他穿着灰布袍子,头上裹着白布,手里握着鞭子,时不时轻轻抽一下骆驼的屁股。马车旁边的窗帘掀开一角,探出一张脸。那张脸白净,五官小巧,眼睛亮,眉毛细,鼻子挺,嘴唇薄。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衣袍,领口绣着细碎的花纹,头发梳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她看着站在沙漠里的陈平,眼睛眨了眨,目光扫过他那身破烂的衣物,扫过他乱糟糟的头发,扫过他光着的双脚。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转回头,朝着赶车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黎叔,你看那个人。黎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手里鞭子轻轻一抖,骆驼加快了步子。小姐,别管那些闲人。沙漠里这种人多的是,多半是逃难过来的,身上没值钱的东西,带上了还白吃白喝。女人皱了皱眉,又把头探出去看了陈平一眼。陈平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平平的望着前方,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女人犹豫了一下,又喊了一声。黎叔,停一下。黎叔叹了口气,拉了拉缰绳,骆驼慢下来,最后停住。后面的骆驼也跟着停下,队伍里几个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女人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陈平喊了一句。喂,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陈平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她。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的脸。女人见他不说话,又喊了一声。你听得懂我说话吗?陈平点了点头。女人脸上露出一点笑,又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穿成这样?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布,又抬头看着她,还是没说话。女人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对黎叔说。黎叔,我看这傻子挺可怜的。要不带他一程,把他送到城里去?傻子?陈平的眼睛瞪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和那些逃难的难民没有区别,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光着脚站在沙漠里,不说话,不动弹,看着确实是有点傻。他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不再辩解。黎叔回头看了陈平一眼,目光里带着不情愿。他低声对女人说。小姐,这人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装傻充愣的。咱们车队里货物不少,万一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女人摆摆手,说。你看他那个样子,能出什么事?瘦得跟竹竿似的,风吹一下都要倒。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黎叔又看了陈平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着陈平扬了扬下巴。上来吧,坐后面那辆货车上。陈平迈开步子,走到车队后面,爬到一辆装满货物的骆驼背上坐着。骆驼晃了晃身子,他稳稳坐在上面,双手扶着货物。车队继续往前走,驼铃又响起来,叮当叮当的。马车里的那个女人又探出头来,朝着陈平招了招手。你过来坐这边吧,那边太阳晒得厉害。陈平看了看她,从骆驼背上跳下来,走到马车旁边。黎叔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陈平坐上马车,靠在车厢上,后背靠着木头板子。马车里又探出一个小脑袋,个子矮,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扎着两个小辫子。她盯着陈平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大傻子,你是从哪里来的?陈平嘴角抽了抽,看了这个小丫头一眼。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脸嫩,皮肤白,眼睛里满是好奇。陈平想了想,回答了一句。不知道。小丫头听了,眼睛更亮了,又问。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摔到头了?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陈平没有答话。小丫头又问。你叫什么名字?陈平说。不知道。小丫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是银铃在响。你真有意思,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以后怎么办?陈平说。不知道。小丫头笑得更大声了,转头朝着马车里喊。姐姐姐姐,这个大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马车里的那个女人掀开帘子,探出半边脸,看了陈平一眼,又看了看小丫头,说。哚哚,别闹人家了。人家可能是受了什么惊吓,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小丫头却不肯罢休,继续问陈平。那你饿不饿?我这里有点干粮。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面饼,递给陈平。陈平看了一眼面饼,接过来,咬了一口。面饼硬,干,没什么味道,但他确实饿了。他慢慢嚼着,一口一口把面饼吃完。小丫头看他吃东西,又笑了。你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挺斯文的,不像傻子。陈平没理她,继续嚼着面饼。小丫头又说。我叫许哚哚,你以后就叫我哚哚吧。你既然不知道叫什么,那我就叫你大傻。:()一亩仙田百倍速,我从杂役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