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魂气已经形成奔流。灰白雾气从身后涌来,如同一条没有水的长河,将众人不断向内谷方向推去。越向前,魂流越强。到最后,即便不催动遁术,众人也被魂气带得飞速前行。石壁上的古老魂纹接连亮起。有几处已经出现崩裂迹象。“归魂母碑的封禁正在松动。”方静姝道。洛清商神色凝重。“玄沙魔盟已经开始了。”前方忽然出现刺目灰光。众人被魂流从一道破裂石门中冲出。下一刻,视野骤然开阔。一座残破大殿出现在眼前。殿墙高达百丈,却有近半已经坍塌。十余根巨大石柱斜插在地面,柱身刻满模糊魂纹。大殿外围魂雾如同潮水般旋转。数十名修士分散在不同位置。法宝灵光、剑气、符火与尸雾交错,将原本灰暗的天空映得忽明忽暗。归魂殿。林木一行从西侧裂缝出现时,正面斗法已经十分激烈。太玄剑宗裴照川站在一根断柱之上。他手中灰色长剑已经出鞘。每一剑斩出,都有一道凝练剑光切入殿前魂幕,将数条黑色魂索斩断。宁素问与药王谷几名修士守在两处太阴石槽附近。她袖中飞出大量银色灵虫,啃噬靠近石槽的残魂。玄阵宗韩守一则盘坐在一面阵盘前,身边五名同门不断将阵旗打入地面,试图阻止归魂殿下方的古阵继续裂开。其他宗门修士却没有统一行动。有人协助太玄剑宗阻拦魔修。有人趁乱寻找殿中灵药。还有两名小宗门金丹为了争夺一株从裂缝中长出的黑色魂芝,已经在角落斗了起来。魔道一方共有七人。阴罗散人和贺长阴都在其中。褚元庆也换下青鹤门道袍,外面多披了一件灰黑魂衣。为首者是一名赤发青年。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双眼却呈暗红之色,额心有一道赤沙纹路。金丹后期顶峰。其气息与裴照川、洛清商相比也不逊色多少。“赤魄子。”沈听寒认出了此人。“赤沙魔宫金丹一辈中最难缠的几人之一。”赤魄子身上披着一层灰白魂衣。魂衣表面浮现着不同宗门的气息。有妙音宗七音印。有天符宗雷纹。也有青鹤门魂印。这些气息彼此混杂,竟让归魂殿外围禁制没有立刻攻击他。百宗魂衣。魔道修士收集护魂令,果然是为了骗过归魂殿阵法。赤魄子并未参与外围争斗。他站在大殿中央裂缝前,手中握着两块玄魄母晶。母晶表面不断向外释放灰色魂光。阴罗散人手中也有一块稍小母晶。第四块母晶并不完整。只是一块被强行撕下的碎片。曾棠柔在回音涧封住了蚀魂钉,令对应沉魂井的母晶没有完全落入他们手中。正因如此,归魂殿下方封禁虽然松动,却没有彻底打开。林木没有立即靠近中央。他目光先落向西侧断墙。傅秋音曾告诉过他,断墙下方可能藏着第三处太阴石槽。正面两处石槽已经被各宗修士盯住。银白太阴之气在石槽上方缓慢汇聚,尚未真正凝露,附近已有十余名金丹彼此戒备。西侧断墙却无人注意。此次回魂潮提前,魂气流向与往年不同。大量太阴之气正沿殿墙裂缝向西侧汇聚。林木向洛清商传音:“林某先去西墙。”洛清商知道他的目的。“半盏茶内回来。”林木没有解释,借魂雾遮掩向西墙移动。曾棠柔与方静姝也跟了上来。沈听寒看见后,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拦。“我守外面。”他说完便停在断墙入口,寒玉笛横在身前。林木进入断墙后方。碎石下果然藏着一座半尺宽的黑色石槽。石槽上方已有一缕银白雾气盘旋。雾气不断收缩,在槽底形成一滴尚未完全凝实的露珠。太阴养魂露。林木没有立刻收取。此物只有在完全凝成之后,才有修补神魂本源之效。提前触碰,露珠会立即散入魂雾。方静姝看了一眼外面。“有人过来了。”一名药王谷金丹中期修士显然也察觉到太阴之气异常,正向西墙靠近。宁素问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回来。”那名修士脚步微停。“宁师姐,那里可能还有石槽。”“已经有人先到了。”宁素问一边催动灵虫,一边淡淡说道:“石槽无主,各凭手段。”“林道友能在我们之前找到,是他的本事。”那名药王谷修士虽有不甘,仍转身返回。曾棠柔看了宁素问一眼。“药王谷也需要太阴养魂露。”林木神色平静。“她正面两处尚未得手。”“没有必要为了第三处石槽,先与我们结怨。”这既是宁素问守规矩,也是她对局势的判断。并非每一个修士看到灵物,都会立即出手争抢。数息后,石槽中的银白露珠终于完全凝聚。露珠落下时没有声音。周围魂雾却同时安静了一瞬。林木早已准备好一只太阴玉瓶。瓶口贴近石槽。一缕柔和法力将露珠完整引入瓶中。封口落下的刹那,林木识海中的神魂裂口轻轻震动。不是刺痛。而是一种久违的温润之感。仅仅隔着玉瓶,太阴养魂露的气息便已经对旧伤产生反应。林木将玉瓶收入储物袋最深处。阴魄玄砂。归魂木心。太阴养魂露。三种凝源篇所需之物,终于全部到手。可他脸上没有喜色。归魂殿中央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大殿地面裂开。赤魄子将三块半玄魄母晶同时打入裂缝。灰白魂光沿地下阵纹迅速蔓延。一座高达十余丈的黑白石碑缓缓从地底升起。:()开局一枚玉玦,凡人悄悄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