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呜咽,卷起满地枯叶。烬曦与晏无争站在深坑边缘,坑内仍泛着血色微光。“继续查”烬曦转身欲走。“慢着。”一道银光划破虚空,星燎踏空而至。祂周身星辉散漫,鬃毛间不断有光点逸散。“立刻回天宫。”星燎的声音很平静,“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东西。”晏无争冷笑:“就凭一个装神弄鬼的道人?”“装神弄鬼?”星燎的龙角突然迸发刺目强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血月当空,那道人身披血光立于血月之下,脚下是万千跪拜的黑影。最骇人的是他的双眼,左眼如常,右眼却呈现出纯粹的红色,瞳孔中倒映着一尊模糊的神像虚影。“他是神照境。”星燎收起光影,“而且不同于一般的神照境,他成功映照过一尊真实存在的神灵,获得了部分神性。”“算是一个实力还过得去的神照境吧。”“更别说他背后的神灵出手,只是他一个人就能让你们两个死无葬身之地。”“刚刚我都准备出来了,没想到他竟然以为你俩是南华盟的,还放你们去报信。”晏无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身:“这些祭坛”“血月祭坛。”星燎打断他,“每完成一处,就能释放被祭祀者的部分力量,方才的道人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仆从而已。”“而且你们被标记了。”星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晏无争皱眉:“什么意思?”星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前爪,轻轻一划。“唰!”虚空中,数道金色的丝线骤然显现,缠绕在烬曦与晏无争的身上,另一端延伸向无尽远方,仿佛被某种存在所牵引。“小把戏而已。”星燎嗤笑一声,“映照过神灵,就真当自己是神了?”祂龙角微亮,一道银辉扫过,那些金色丝线如雪遇沸水,瞬间消融。“解决了。”星燎甩了甩尾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晏无争盯着它:“你比那尊神更强。”星燎不置可否:“这是自然。”祂突然噤声,警惕地环顾四周。一片枯叶飘落在烬曦鼻尖,瞬间化为齑粉。“走!现在!”星燎不由分说卷起两人。就在他们腾空的刹那,整座山峦突然剧烈震颤。深坑中喷出滔天血浪,在空中凝结成一只遮天巨手,朝他们抓来!“轰!”星燎的尾尖扫过虚空,撕开一道星光裂缝。三人堪堪挤入裂缝,那只血手已经拍在裂缝边缘。恐怖的冲击波将他们三个掀飞,烬曦在翻滚中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血手五指上,各长着一只金色的眼睛。“闭眼!”星燎怒吼。已经晚了。烬曦的左眼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黑日与那只金眼对视的刹那,他看到了无垠虚空中,一尊由亿万颗心脏组成的巨大神像正在缓缓转身。“噗!”一口鲜血喷出,烬曦彻底昏死过去。最后的感知,是晏无争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以及星燎的嘶吼:“天宫开门!”当烬曦再度醒来时,已躺在天宫的正殿内。左眼缠着浸透药香的纱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我们遭遇他背后的神灵了,被打了个出其不意。”晏无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靠在玉柱旁,惊鸿剑横放膝上,剑身布满裂纹,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臂,整条手臂覆盖着树根状的金色纹路,不过正在缓慢地消散。星燎趴伏在殿中央,银鬃都失去了光泽。“用灵体抗衡神灵,会付出不小代价,当时情况紧急,我本体没来得及出来。”烬曦挣扎着坐起,扯开纱布。左眼已经不再疼痛,其中的黑日仍在,但表面多了一道金色裂痕,可能需要些许日子静养。“曾经不是说过,你的本体不可以出天宫吗?”星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当时还没说完,原则上来说,我本体是不可以出来的,但只要能抗住天宫的规则,就能短暂出手。”“如果当时早有准备,我本体出来,能直接追着虚空痕迹过去,把那家伙的本体打爆!”烬曦闭上双眼,语气深沉:“总有一天,会轮到他逃命的。”星燎见烬曦与晏无争皆在天宫的滋养下开始养伤,便不再多说什么。……道人跪伏在幽暗的殿堂内,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胸口那道自戕的伤口仍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祭坛纹路上,被那轮悬浮的血月贪婪地吸收。在他面前,一尊由暗红色晶石雕琢的神像静静矗立。神像面容模糊,唯有眉心嵌着一颗跳动的金色眼珠,瞳孔深处似有血云流转。“主上,”道人声音嘶哑,“南华盟的人已经发现了第七祭坛,但属下已经完成祭祀。”神像沉默片刻,那颗金色眼珠微微转动。“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道人身躯一僵:“属下只是按计划行事,那两人不过是筑元境的小辈……”“小辈?”神像的声音忽然变得森冷,“那你身上的从何而来?”道人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银蓝色纹路,正是星燎斩断追踪时残留的星辉!道人面色惨白:“这……这不可能!镇狱山仍在北境镇守,阻挡外界,南华域怎会多出一位神灵?”“如果祂本就不是此界之神呢。”神像的金瞳微微眯起。血月突然剧烈闪烁,神像的声音陡然阴沉:“加快进度。在暗渊界完全降临前,必须完成所有祭坛!”道人重重叩首:“属下明白!”话音落下,金色眼珠缓缓闭合。道人表情变得阴冷,眼中杀意涌动。“两个小崽子,真不该放过你们!”身躯仍在不停地流血,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竟没有丝毫反应。最终,道人的身影也在血光中渐渐淡化,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余祭坛上的血月,映照出墙壁上一行古老的铭文:“暗渊临世日,血月照天穹。”:()太霄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