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殿中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朱雄英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脑海中飞速运转。
三十七位民间名医,各州各府最好的大夫……他便深知大明疆域辽阔,但真正的好医生太少了。
绝大多数百姓生病,要么靠土方子硬扛,要么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碰运气,疑难杂症只能听天由命。
这些顶尖名医难得聚在一起,就这么放走,太浪费了。
“赵院正,你起来。”朱雄英忽然转身。
赵崇安战战兢兢地站起。
朱雄英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朕下旨征召天下名医入京,本为皇爷爷治病。皇爷爷宾天后,朕忙于朝政,竟把此事忘了,让诸位大夫困于京城两月有余,这是朕的过失。”
赵崇安连忙跪下:“陛下日理万机,是微臣未能及时禀报——”
“你的过错,便是太过小心。”朱雄英打断他,“大夫想回家治病,天经地义。你早该禀报,朕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朱雄英踱了两步,目光陡然一亮:
“这三十七位杏林圣手,朕决定赏赐银一百两、锦缎一匹。此外,朕给他们两条路。其一,愿留京行医者,赐房屋田产,俸禄比照太医院医官;其二,想回乡的,不强留,但需在皇家医学院教学一年。一年期满,放还回乡,另赐银二百两!”
赵崇安听到皇家医学院,浑身一震。
他不是庸医,瞬间听懂了,这不是留人,这是留术!
以一传百,星星之火!一年下来,这几百个受过系统教导的医徒散布天下乡野,大明朝缺医少药的死局便能从根子上解开!
但赵崇安面露迟疑,咬了咬牙道:“陛下圣明!可太医院编制死板,户部那帮人一毛不拔。若是安置这三十七人的宅邸、接家眷的路费、每月的俸禄……户部定会以劳民伤财、于制不合为由拦阻啊!”
“户部不批?”朱雄英冷笑一声,负手而立,自信说道,“朕自掏内帑!不走国库一文钱!朕倒要看看,谁敢拦朕救天下人的命!”
赵崇安心中大骇,重重叩首:“陛下圣明!微臣这就去办!”
朱雄英摆摆手说道:“去吧。但有一件事要说清楚,若是有人家中确有父母病危等急事,报上来特批放行。朕要的是心甘情愿的教学,不是被逼无奈的敷衍。”
赵崇安行礼告退,走到殿口回头深深一揖,快步离去。
朱雄英目送他离开,走回软榻旁坐下,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内帑家底足够丰厚,不然今天这波豪横还真打不下来。
沐清歌静静听着,此刻眼中满是柔情。
“陛下,这可是笔大花销,内帑撑得住吗?”她轻声问。
朱雄英笑了笑:“撑得住。就算撑不住,朕砸锅卖铁也得把这事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