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小厨房,已经彻底沦为了云苓的专属糕点实验室。张管事和两个小太监快疯了。他们看着盆里那堆分离出来的蛋清,又看了看旁边绑成一捆的十几根筷子,脸上写满了迷茫和绝望。“五小姐,这……这牛乳精华,真能打成云彩?”张管事擦着汗,小心翼翼地问。云苓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椅上,由小翠喂着一块桂花糕。她头都懒得抬,含糊不清地指挥着:“能!怎么不能!方向要对,速度要快,胳膊要用力!你们把它想象成你们的仇人,往死里抽!”两个小太监欲哭无泪,只能轮流上阵,咬着牙胳膊抡成了风火轮。“快点快点!没吃饭吗!”云苓不满意地催促。她只负责动嘴,动手的活儿,那是有违她人生宗旨的。云霓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这个妹妹总有办法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替她卖命。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惊慌。“大、大小姐,五小姐!瑞王殿下……又来了!”云苓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噎住。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有病吧?不是刚走吗?这是把我翊坤宫当他家后花园了,天天来溜达?”云霓也愣住了,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话音未落,萧壁已经迈步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金线绣着暗纹,衬得他面色虽白,却精神奕奕。走起路来,步履稳健,再无半分之前的病弱之态。他一进来,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云苓身上,那眼神清亮,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云五小姐,本王不请自来,还望见谅。”云苓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殿下客气了。你要是来结账的,我欢迎。要是来蹭饭的,厨房还剩点昨天的佛跳墙。要是没事,那就请回吧,我这儿忙着呢。”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厨房里的张管事和两个小太监吓得当场停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萧壁却不以为意,他走到云苓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又看了看那盆被打得初具雏形的奶油。“本王听说,太后娘娘对你将要献上的寿礼,很感兴趣?”云苓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你消息还挺灵通。”“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萧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态自若。“尤其是,当这件事关乎到你的时候。”“什么意思?”云苓眯起了眼。“贤妃被禁足,瑞王府与你的关系……如今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萧壁声音平淡,却字字戳在要害上。“太后寿宴,是各方角力的修罗场。你这份被‘点名’的礼物,送好了,是恩典;送不好,就是万劫不复的把柄。”云苓没说话,小脸绷得紧紧的。这个道理,她懂。但她不喜欢从这个家伙嘴里说出来,好像她是个需要人提点的傻子。“所以呢?”她冷着脸问,“殿下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不。”萧壁摇了摇头,他看着云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来和你,一起送这份礼的。”此话一出,满室皆惊。云霓和小翠都惊愕地张大了嘴。云苓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凭什么?这是我想出来的点子,我画的图纸,我的人在干活!你凭什么来分一杯羹?”合作?开什么玩笑!跟一个王爷搅和在一起,以后还有清净日子过吗?这不等于在自己咸鱼的人生规划里,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云五小姐,你先别急。”萧壁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你以为,送礼只是把东西呈上去那么简单?”“寿宴之上,你一个未出阁的臣女,单独献上如此新奇之物,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御史言官,最擅长捕风捉影。他们会说你哗众取宠,说你心机深沉,甚至会质疑这东西的来历。”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许:“尤其是贤妃,她绝不会放过这个攻讦你的机会。”云苓的心沉了下去。萧壁说得对,她光想着怎么把礼物做出来,却忽略了送礼之后会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若是我们一同献上,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萧壁继续说道,“我是皇子,你是我救命的恩人。我们共同为太后祈福祝寿,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处。”“这份礼若成功,是你我共同的荣耀。若……万一出了差错,有本王在前面担着,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后果。”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利弊都剖析得清清楚楚。云苓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对她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找个王爷当挡箭牌,以后谁还敢轻易找她麻烦?这简直是为她安稳的摆烂生活,上了一道皇家认证的保险啊!,!可……她就是觉得不爽。“你图什么?”她狐疑地盯着萧壁,“别跟我说报恩,那一万两黄金和瑞王府的令牌,已经够了。”萧壁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本王说过,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区区黄白之物,如何能与性命相提并论?”他看着云苓,眼神认真,“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自然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事,陷入险境。”“况且……”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好奇,“本王也确实想看看,你这‘生日蛋糕’,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之物。”他居然连名字都知道了。云苓撇了撇嘴,知道自己是彻底被他拿捏了。“行吧。”她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合作可以。但我们得约法三章。”“你说。”“第一,你只是挂个名,核心技术和创意版权,都归我所有。”萧壁莞尔:“可以。”“第二,所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出。”“没问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云苓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除了必要沟通,不许有事没事就往我这儿跑!我很忙,我要睡觉,我要吃饭,我要晒太阳,我很贵的!”萧壁听着她这理直气壮的要求,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好,本王都答应你。”他觉得,自己以前一定是病糊涂了,才会觉得这丫头性子沉闷。这分明是个浑身长满了刺,却又懒得扎人的小刺猬,有趣得紧。谈妥了条件,云苓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她指着那盆还在被摧残的奶油,对萧壁说道:“看见没,这个叫奶油,是蛋糕的灵魂。但是太难做了,我的人胳膊都快断了。”她这是在暗示,你这个合伙人,是不是该出点力了?萧壁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了一眼那两个汗流浃背、面如菜色的小太监,转头对身后的玄一吩咐道:“玄一,去,把王府里那几个内力深厚的护卫调过来。”玄一愣了一下:“殿下,调护卫来……做什么?”“打奶油。”萧壁言简意赅。玄一:“……”云苓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内力打发奶油?这个好!这个可以有!专业人士干专业活,效率肯定高!“殿下英明!”她立刻送上一记马屁,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烤箱。我画了图纸,你让工部的人给我造一个,要快。”“还有糖,我要那种最精细的霜糖,越多越好。”“还有水果,什么稀奇送什么来,要最新鲜的。”云苓毫不客气地开始提要求。萧壁非但没有不耐,反而听得津津有味,一一应下。看着眼前这个指挥若定、瞬间进入“项目总监”角色的少女,他眼中的欣赏和笑意,愈发浓厚。:()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