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晨光
——晨光吻醒了欲念,夜色催眠了誓言。
之后几天,我放学的第一站总是她家,那段时间她还是持续在悲伤低落的情绪里,只不过每次对于我的到来,还是会表现出欣喜。
到了周六的上午,我们全家人准备去郊游,刚一出门,我就看到黛西已经走到我家门口了。于是我马上对父母及哥哥说,我有重要的事情,不跟他们一起去郊游了。
我留下来陪黛西,她当然有些过意不去,但也对我的留下表示欣慰和感激。她说想听我弹琴,想听那种比较和缓而充满柔情的曲子。于是我就弹了雅尼的《在晨光中》。我那段时间偏爱雅尼,而这首《在晨光中》也十分应景。
弹完之后,我问她,怎么样,这首《在晨光中》符合你的要求吗?然而她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前倾伏在钢琴上,静静地看着我,任由暖春的清晨阳光斜斜地照在她亚麻色的头发上、上翘着的鼻子上以及紧裹着身体的白T恤上。她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我很久。
我没有问她怎么了。其实我已经有种预感,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于是我也静静地看着她。只是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我表面上虽然极力想表现出平静,内心却已是暗潮汹涌!然后她轻轻地开口了:你那天说,世上有个人会重视我、关心我、爱我,还算不算数的?
如今回想起来,我当时一定是疯了!仿佛内心的火药被点燃,瞬间就爆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感之火——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起身一把将她抱住,热烈忘情地吻向了她!在这个被我严格划为“禁区”的房子里,这个吻像一次大胆的越狱。她也积极地回应着,甚至主动伸出了舌头。她的舌头香香甜甜的,仿佛香草奶油的味道。
而我的疯狂不止于此。我痴迷地亲吻着她湿润的唇,贪婪地抚摸着她温软的身躯。她的身体属于有点肉肉的,跟我前任纤细的骨感截然不同,然而我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差异。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逐渐吞没了我。唇齿交缠间,她的生涩反而成了最浓烈的催化剂。当呼吸都变得灼热急促时,一个词近乎本能地溜出我的嘴唇:想要吗?阳光透过百叶窗帘,在她亚麻色的发梢跳跃。她看着我的眼睛,顺从地点了点头……那一刻,理智已全然溃散。那个清晨从此成为我记忆里永不褪色的琥珀,她在我身下紧咬嘴唇、轻声娇喘的样子,一直深印在我的脑海中。
激情过后,我们一起还沉浸在甜蜜温存时,我问她,为什么能接受做这种事情。她说,我早就知道你的事了,我曾经在一个商店橱窗外,看到你和一个漂亮姐姐在里面买衣服,我观察了你们一会,感觉到你跟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友谊关系。这让我很是惊讶,原来她早就知道我的取向了!我问,你为什么一直不说破?她说,这种事之前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没必要说破。但从那天在商业街的商场楼顶开始就跟她有关系了,所以刚才一定要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接纳她、爱她。
这么说来,她完全是有备而来的!不过在当时,我并不觉得她只想从我这里找到点慰藉,也不认为她这样做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相反我会觉得,她这么考虑完全是符合正常思维逻辑的。
此后,我们就开始了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阶段。一般是在晚餐后,公园、运动场、树林、河滩就成为我们的幽会场所。而在白天,我们都各自上学,然而我心里面却装着她,装着甜蜜与浓情。
一个多月后,我和她迎来了各自的初中毕业,开始放暑假。由此我们进入了更频繁更密切的交往阶段,几乎天天待在一起。尤其是在7月4日开始的美国国庆节假期期间,连着周六日一共放四天假,我父母和我哥哥要开车到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的外婆家去玩。但我几年以来从来不去外婆家的,每次父母都拿我没办法,所以这次父母也没再对我多劝,就留下我一个人在家。而黛西的父母也去了她爷爷奶奶家过节,她也借故留了下来。
所以这几天假期,黛西几乎时时刻刻都待在我家里:一顿嬉笑打闹着完成烹饪的晚餐、一局互相争抢着手柄玩的《风之旅人》游戏、一同缠绵地交换彼此汗水与喘息声的夜晚、一个在阳光下再次为她演奏《在晨光中》的清晨……
即使国庆假期结束我们的家人们都回来后,暑假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意味着太多可以独处的机会。大人们在白天都出门去工作了,我哥哥虽然也放暑假,但他也总是外出的,何况黛西家在白天时始终是安全的无人之地。整个暑期,我们享受了很多的二人世界,沉浸在爱河欲海之中,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那段时间也是我们最甜蜜快乐的时光。
然而暑期还是结束了,到了秋季开学时间,我进了阿切尔女校,黛西进了塞拉峡谷高中。我们都面临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圈子,一切都发生了变化,需要去适应、融入。
已经进入高中阶段的我,也许是无论从心理还是从生理上都更成熟、更具有吸引力了吧?虽然我上的是女子高中,不存在被男同学骚扰的情况,但还是经常在校门口或放学路上被一些男孩子“围追堵截”。黛西上的是男女混合高中,身边应该更是充满了诱惑。但我信任她,我相信我们只要心里装着彼此,就容不下他人。
此后我跟黛西又进入了偷偷摸摸的状态,即使有很多不便和束缚,但我心里还是甜蜜的。我们依然在晚上幽会、温存,虽然不是每天都如此。甚至在9月9日她15岁生日这天的放学后,我们骑了很远的车去了游人稀少的拉斯图纳斯海滩,除了游泳、嬉水之外,当然还有吃生日蛋糕。我们无视附近游人的讶异目光,就在大礁石上摆好生日蛋糕点上生日蜡烛,并且共同许愿,所许的愿望是——永远不会从彼此共筑的美梦中醒来。我们在吃着生日蛋糕的同时,还相约到10月5日我的15岁生日时,她陪我一起去鲁尼恩峡谷公园,爬上可以眺望整个洛杉矶的山峰去吹生日蜡烛。
必须承认的是,就算我们的浓情再怎么炽热,再怎么渴望与对方融为一体,我们在户外幽会时也仅限于拥抱、接吻、抚摸,绝不敢再进一步。但我们需要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用以释放我们汹涌的情欲。于是进入高中阶段以来,在周末时不参加跟家人一起的外出活动,就成了我们制造二人世界的方法。我们会趁着这样的时机尽享激情,同时也时刻担心着家人会突然回家。不知为什么,越是这样担心,越感到刺激,似乎连高潮都会猛烈一些。
然而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一件事,敲响了这段情感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