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嬴政与丞相、宗室、重臣廷议。
嬴政端坐高台,目光扫过文武百官:“寡人决意立储以固大秦根基。”
短短一句话,惊得众臣都抬头看向了嬴政。
是谁?
长公子扶苏虽德才兼备,但其母族乃楚国王室,芈夫人更是参与了熊启等人谋反。
次子高,平素低调沉默,不知其德行如何。
三公子将闾,如今还在外领军,若是王上有意立他为储,应当早早把人叫回来了,可是现在,公子将闾还在江陵大营呢。
至于年纪更小的,王上甚至都没有允许参政,定然不在考虑范围。
众人还在头脑风暴,就听见嬴政接着说:
“寡人之第六子云乐,秉性刚毅,聪睿有德,仁孝明断,有寡人之风。今立为太子,承祧宗庙,以系四海之心。”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但是嬴政才不理会众人的欲言又止,既然没有跳出来反对,那就是赞同,随即命令奉常择吉备礼,告祭太庙。
嬴政即位二十有一,乾纲独断,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还没有掌握权力的年幼帝王了。
众臣都不用看嬴政的表情,就知道自家的头铁王上已经下定决心要立云乐君为太子,哪怕有些人心中不满,也不敢露出丝毫痕迹,只能称赞国本既立,社稷有托,王上英明。
云乐今日也在廷议之列,嬴政此言一出,身后众臣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烧穿,她勾唇一笑,侧首一瞥。
那一眼,竟与上首的王上像了个十成十。
大典当日,卫尉持戟肃立在两侧,众臣静立殿中,无一人高声言语,唯有钟鼓之声自章台向整个咸阳蔓延,向天地宣告——大秦,有了继承人。
嬴政头戴通天冠,身佩长剑,登临御座。仔细看去,其衣着、配饰比之九宾大礼时还要华丽许多。
他端坐高台,群臣俯首。
嬴政扫视下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吉时至,奉常上前,奏请行礼。
谒者手捧册书、金印、玺绶,自殿侧迤逦而入。
“宣——王命——”
云乐步履沉稳,仪态端庄,她目视前方,在谒者宣读诏书的声音中,行过百官,路过宗室,越过公子,最后站在了嬴政面前。
嬴政亲自起身,将太子金印、玺绶等一一递到了云乐手中。
云乐后撤一步,跪拜受印,行大礼谢恩,随即起身立于嬴政身旁,祖龙幼凰,威仪自生。
阶下,百官俯身跪拜,贺声一浪接着一浪,撞在章台宫中,撞出阵阵回响。
礼毕,嬴政领着太子入宗庙,祭告先祖,承秦宗祀。
钟鼓再鸣,礼乐大作。
“阿父,有点吵了。”
“忍着。”嬴政闭眼忍住想要打一顿孩子的冲动:“快结束了。”
你装也得给我装到底。
“好吧。”云乐自然地抓住嬴政的手指:“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嬴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可以了。”
云乐没有坐到太子的仪仗中,而是挤到了嬴政的仪仗那,回了章台宫。
君侯府,自云乐被立为太子的消息传出,整个府上就略有一点儿兴奋,但是很快就在阿锦的管理下安静下来。
张良立在窗前:那个云乐,竟然被嬴政立为太子了。
他思索片刻,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挥了挥手示意侍人上前:“我愿为君……太子效力,不知我何时可以出府?”